身后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可他不在乎。
他只想离这群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今晚咱们总算能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了!就让那赵城空着手回来,啥好处也捞不着!”
“可算解气了!谁让他死活不肯再替咱们院里跑腿采买,落这地步,活该!”
“但话说回来,之前那几回事,咱们是冤枉了他,可他就一直记着仇,这心眼儿,也忒小了点儿吧。”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副科长没争上?又不是天塌了的事。我升不上去,他也甭想顺顺当当往上爬!”
“往后厂里发口粮、分物资,咱们把嘴都闭严实了,一分一厘也别漏给他!”
“外头东西紧俏成那样,我倒要睁大眼睛瞧瞧,他赵城能上哪儿置办去。”
“等他撑不住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厂里一准儿把他给捋了,那铁饭碗,他捧不稳!”
“这么一比,还得是咱们易大爷心肠好,事事惦记着全院老小,处处照应着。”
“往后大伙儿就跟紧易大爷的步子走,粮食才能分得匀匀实实,家里不慌。”
“易大爷,您啥时候再去厂里跑一趟,再给各家各户争取点救济粮啊?”
“要是能再匀点肉下来,那咱们这小日子才叫一个舒坦呢!”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院里的街坊们一边拿话戳赵城的后脊梁骨,一边又抢着往易中海跟前凑,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眼下外头买啥都费劲,限购不说,还掐着点儿,脚程慢上半步,货架就叫人抢得精光。
整条胡同里,也就易中海有门路,能从厂里抠出点粮食来接济大伙儿。
这个理儿,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还不使出浑身解数来巴结?
一群人围着易中海,你一我一语,夸得他浑身筋骨都松快了,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再说另一头,回到家的赵城,对院墙外那些个酸话浑话,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旁人嚼再多舌根子,能比得上家里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实在?
“媳妇,今晚咱家有肉吃了。”
赵城扭过头,看向正趴在桌上看书写字的宋雪棉,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这段日子,但凡有空,他就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认,手把手带着她写。
宋雪棉身子重了,赵城是一点儿活儿都不让她沾,生怕累着她。
隔三差五往家搬东西,吃的用的,对外就咬死了说是宋雪棉娘家贴补的。
这话听着稳当,也挑不出理来,足够把厂里同事和院里邻居的嘴都堵上。
他这么上心地让宋雪棉读书
二来是往长远了打算,等孩子落地,宋雪棉就能自个儿在家给孩子开蒙,打小儿就教他明事理、知好歹。
“阿赵,你前些天还叮嘱我,凡事藏三分,千万别露富。”
宋雪棉一见赵城回来,赶紧撂下笔迎上去,顺手把晾得温温吞吞的茶水递到他手边。
赵城接过杯子抿
“没事儿,不打紧。”
“昨儿我刚替厂里办了几百斤猪肉回来,自家留那么一丁点儿,谁也说不出啥来。厂里领导同事不至于计较这个,院里邻居更没那资格指手画脚。”
“那我这就拾掇去,正好给你添个硬菜。”
宋雪棉应得脆生,转身就往厨房去,忙活着张罗晚饭。
她手底下利索得很,一刀下去,整块猪肉就给切成匀匀实实的肉块。
生火、坐锅、下肉,一气呵成,紧跟着就塞进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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