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不满地扯着嗓子大喊:这都几点了,我都快饿死了!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我喊了你大半天,嗓子都快喊哑了!
一大妈无奈叹了口气,轻声解释:中海今天干了重活,累得不行,我得帮他提水洗澡,还要烧火做饭、洗衣裳,实在抽不开身。
聋老太太一听,火气反倒更盛,大声呵斥:那你就不会先给我送口饭垫垫肚子?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要你何用?
一大妈胸腔里火气直往上冲,恨得牙根发痒。
这老太太瘫在床上好些年,日日都得有人伺候,端茶送水、擦洗翻身,半点不敢怠慢。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没见好就收,反倒变本加厉地挑剔,仿佛旁人的付出都是天经地义,永远填不满她的欲壑。
若不是自己日复一日、尽心尽力照料,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熬不下去了,哪还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不指望她感恩戴德,念及点滴好也就罢了,偏偏还把自己当主子,成天呼来喝去、指东指西,但凡有半点不合心意,张口就骂、毫不留情。
怎么又是这糙巴巴的棒子面窝头?天天吃这没滋没味的东西,我这身子骨能养好才怪!
聋老太太拧着眉头,满脸不耐,语气尖利地呵斥,丝毫没顾及一大妈的脸色。
你去给我弄点肉来,刚才我明明闻到炖肉的香味了,错不了!
虽说老太太常年卧病在床,腿脚不便,但嗅觉却灵敏得惊人。
哪怕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顺着风飘进屋里,也逃不过她的鼻子。
她当即断定,肯定是院子里哪户人家炖了荤菜,香味才飘过来的。
那是赵城家炖的肉,咱们家和他家向来合不来,井水不犯河水,他怎么可能愿意给咱们?您就先将就吃点别的,等往后有机会,我再给您想法子弄肉。
一大妈强压着心里的烦闷,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地劝说,生怕惹得老太太又发脾气。
我不管!我都多少天没沾过荤腥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你都没去开口问,怎么就笃定他不肯给?
我可是这院子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吃他一口肉是给他脸,他难道还敢拒绝?
我问你,你到底去不去跟他要?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聋老太太油盐不进,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无赖模样。
今天说什么,她也得吃上这口心心念念的肉,不然绝不罢休。
一大妈只觉得浑身乏力、身心俱疲,这老太太怎么就这么嘴馋,还如此不讲道理?
她耐着性子劝说了半天,可老太太始终不为所动,态度十分坚决。
一大妈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朝赵城家走去。
此刻,赵城家的晚饭早已收拾妥当,碗筷都快洗完了。
于莉正在厨房里仔细清洗碗筷,忽然看到一大妈推门进来,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停下手里的活计,开口问道:一大妈,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额,于莉啊……
是这样,老太太卧床这么久,胃口一直不太好,总说想吃点有营养、能下饭的东西。
我刚才好像闻到你家炖肉的香味了,能不能给老太太盛上一小碗?就一小碗,让她尝尝鲜、开开胃就行。
于莉没好气地瞟了一大妈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淡地摇了摇头:那肉是专门给赵城炖的,他早就吃完了,一点没剩。
不用太多,真的就一小碗就够了,老太太年纪大了,也吃不了多少。一大妈依旧不死心,放低声音,带着几分央求的语气继续说道。
于莉无奈地再次摇了摇头,语气中已带上一丝明显的不耐烦:都说了已经没有了,现在厨房里就剩下点刷锅的汤水,没什么能用的。
赵城的饭量向来极大,平日里吃饭几乎从不剩饭菜,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于莉第一次给赵城做饭时,就被他那惊人的食量惊到了,完全超出预料。
赵城一个人的饭量,差不多能抵得上五个成年男人,一顿饭能吃下不少东西。
刚开始时,于莉还被这惊人的食量吓了一跳,担心饭菜不够吃,每次都要多做不少。
不过现在她早就习惯了,每次做多少饭菜,心里都盘算得明明白白、恰到好处。
所以赵家的餐桌上,基本上从没有剩菜剩饭,最多也就剩下点没味道的清汤寡水,没什么营养价值。
别说现在是真的没有剩下肉了,就算还有剩余,于莉也绝不愿意分给一大妈。
赵城和院子里的街坊邻居关系一直不好,尤其是跟易家、贾家,平日里没少起争执,这些情况于莉都看在眼里,默默记在心里。
如今于莉早已和赵城一条心,凡事都向着赵城,自然和他站在同一立场。
怎么可能会把家里的剩菜剩饭,分给这些和赵城关系不睦的人?
那……
那好吧,打扰你了。
一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