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柳霏把两张照片攥得死紧,推起自行车,跨上去就朝轧钢厂的方向疾驰。
一路风风火火,片刻就到了李怀德办公室门外。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她全然不顾什么职场规矩、场合礼数,抬脚照着门板就是狠狠一踹,“哐”的一声,推门直闯进去。
“谁这么大胆子?进门连敲门的规矩都不懂吗?”
李怀德正低头伏在桌上批文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严厉的愠怒。
等看清来人是柳霏,他神色骤然一僵,语气当场就软了下来。
“原、原来是你啊,夫人……你怎么突然到厂里来了?”
他慌忙撂下笔,起身快步迎上前,想开口劝两句,搭上话。
柳霏连眼皮子都懒得掀他一下,径直绕过凑上来的李怀德,走到办公桌前,坦然坐进了他的办公椅里。
李怀德见她神色冷得像淬了冰碴子,态度也全然不对,眉头紧紧拧起来,连忙出声劝:“夫人,这儿是办公重地,就算有什么误会、争执,咱们也得回家再说啊。万一被同事撞见了,惹出闲话是非来,多不好。”
“怎么?”柳霏唇角一勾,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全是鄙夷和憎恶,“这会儿知道爱惜颜面、怕人嚼舌根了?你急着赶我回家,莫不是怕我杵在这儿,耽误了你和外头那个相好的私会温存?”
隐秘心事被这一句话戳了个正着,李怀德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夫人,你、你可千万别胡乱猜忌。咱们夫妻好歹相伴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
柳霏懒得听他半句虚的,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怪不得呢。我回回催你准时下班回家,你回回都拿工作忙、身子乏来搪塞我。原来背地里是盘算着留在厂区,跟情人幽会厮混。”
“夫人,你先冷静冷静,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李怀德下意识以为,是有人暗中把他那点风流丑事给揭发了。他摸不准柳霏到底掌握了多少,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先抵赖,先狡辩,能蒙混过去就蒙混过去。
“不必再找借口糊弄我。”
柳霏冷声打断,随即掏出那两张照片,狠狠拍在办公桌面上。
李怀德拿起来凑近了一看,瞬间浑身发软,整个人瘫坐在身后的木凳上,面如死灰。
只这一眼,他前因后果全明白了。
之前他和刘岚在厂区小仓库里私会温存的全过程,全让人偷拍下来,拿捏了个死死的。
李怀德脑子里头立刻浮出刘海中那臃肿肥胖的轮廓。
刘海中!我非得把你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上午我还特意叮嘱过你,许了你日后提拔班组组长的好处,只求你管住嘴、不外泄。万没想到你这个阴险小人,当面唯唯诺诺、俯首听命,背过身去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刀!偷拍照片交到我媳妇手里,你这不就是存心要毁我前程、断我仕途?
好,真是好算计。
刘海中,这桩恩怨你给我记着,我迟早跟你算清楚。今儿个要不狠狠整治你一回,我李怀德从此把姓倒过来写!
可眼下,他只能把对刘海中的滔天恨意死死压住。最要紧的,是先安抚盛怒之下的柳霏。
一旦没了柳家这座靠山,他这些年苦心经营起来的一切,全都要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李怀德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尊严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柳霏面前,慌得声音都在打颤:“夫人!这事儿不能全怪我啊,是那个女人主动来勾引我的,我一时糊涂才……才犯了错。往后我绝对不敢了,半点儿都不敢了,求你原谅我这一回吧!”
赶来钢厂的这一路上,柳霏那股火气其实已经慢慢平复了些,本也没打算真在这儿大闹一场。
当初是娘家耗费了无数人脉资源,一路铺路扶持,才把他李怀德扶上轧钢厂主任这个位置的。要是今儿真撕破脸闹到离婚收场,娘家这些年搭进去的所有心血,全都白费了。更让她犯怵的是,这事儿一旦传扬出去,成了家族里头的一桩丑事,连累的是整个柳家的脸面,让外头的人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