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安国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脑子里没这人,反问:“你是?”
“我叫赵城,在轧钢厂采购科,副科长。”赵城语气淡淡的,不卑不亢,“今天冒昧过来,是有件私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说着,他顺手把带来的两罐奶粉递了过去。紧跟着,就把来意挑明了。
这两罐奶粉,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钱安国心坎上,是他眼下最急、最缺的东西。可一听要用供销社的售货员岗位去换厂里的钳工,钱安国心里又犯了嘀咕,绕了几个弯。
售货员那岗位多体面,待遇好,外人看着也高看一眼,怎么都比一线钳工强。
赵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犹豫,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从下个月起,每月一罐奶粉,我连着送半年。”
这话一出,钱安国心里那点疙瘩,顿时就散了。脸上当即挂上了笑,点了头。说到底,还是家里头那个饿得直哭的小孙子最重要。
岗位互换这事,在那个年代不算稀奇,职工之间常有。钱安国人脉足,手上又有权,办这么个小手续,不过抬抬手的事。
赵城见他应了,心里也松快下来,没再多待,客客气气告辞走了。
钱安国提着那两罐奶粉,转身进了院门。院子里,他二女儿、儿子和儿媳妇,六只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目光全落在那两罐稀罕东西上。
儿媳妇忍不住开了口,问这是谁送来的。这年头,能一下子拿出两罐好奶粉的人,可真不多见。
钱安国没再多说,里头那些弯弯绕绕、暗地里的交易,他一个字都没往外透。
可这事儿,到底是不光彩的。私下换岗,说穿了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旦走漏了半点风声,院里那些碎嘴婆子、好事汉子,指不定能编排出什么花样的闲话来。好在,上头几个管理层心里都有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会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如今家里那两罐奶粉实打实地摆在橱柜里,钱安国总算不用每天半夜惊醒,惦记着小孙子那口吃食了。更别说,赵城那边还拍了胸脯,往后半年,一月一罐,准时送到。
这条件,够厚道了。
压在钱安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那个年月,奶粉金贵着呢,光有钱都不好使,还得配上专门的奶粉票,那票,比钱还难淘换。就赵城送来的这两罐,要是敢拿到黑市上去,随随便便就能换回一叠厚厚的票子。
另外一头,何雨柱早上特意空着肚子,连口粥都没喝,就晃晃悠悠地往正南街那边溜达。他算着时间呢,等走到那家包子铺门口,日头早就爬得老高,过了九点都一大截了。
李怀德来得早,窝在包子铺角落里,一碗茶都续了三回水了,肚子里那股火气,越烧越旺。
一瞅见何雨柱那副不紧不慢的德性,李怀德当场就拍了桌子,嗓门压都压不住。
何雨柱脸上可没半点不好意思,脖子一梗,反倒先呛上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今天是你姓李的求我办事,惹毛了我,老子直接撂挑子不干,厂区食堂那块,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李怀德被他顶得一怔,跟着就冷笑了,反问了一句,你凭什么觉着,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劝你回食堂的?
左右没别的轧钢厂工人在场,李怀德索性把声音放开了。
何雨柱当场就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愣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追着问,你今天约我出来,不是请我回去掌勺的?
看着何雨柱那副自个儿给自个儿加戏的模样,李怀德嗤笑出声,口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嘲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你回去了?
这话跟一盆冰水似的,兜头浇下来,何雨柱整个人钉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该不会真当,这轧钢厂离了你何雨柱,灶台就烧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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