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微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洒进来。
赵城舒展了下筋骨,懒洋洋地伸了个腰,缓缓睁眼。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床铺,枕边早没了陈雪茹的身影。
枕头上还散落着几缕乌黑的发丝,被褥间隐约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清淡幽香,若有若无地往鼻子里钻。
昨天他给陈雪茹家里送了大批生活物资,之后没回自个儿大院,当晚就歇在了她独居的小院里。
赵城精神头足,利索地起身穿戴整齐,走到院中水缸边,掬了捧凉水扑在脸上。昨夜睡得不算长,可这会儿脑子清明,浑身上下没一点倦意。
他放轻脚步溜进厨房,一眼就看见陈雪茹守在灶台前熬粥。锅里翻腾着米粒,正是他昨天补进米缸的粮食。
赵城悄没声儿地绕到她身后,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陈雪茹冷不丁被这么一搂,心头一颤,嘴里压着一声低呼。
赵城稳稳地环住她的腰,手掌轻轻摩
“怎么不多睡会儿?好好歇歇。”
“你待会儿就得回去了,我想亲手给你做顿早饭。”
赵城正
“糟了,粥要糊了!”
赵城一听,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陈雪茹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快步挪到灶台前,手忙脚乱地搅着锅里的稀粥。要是再闹下去,这锅粥用不了多会儿就得熬干糊底,彻底没法吃了。
等早饭上了桌,陈雪茹干脆直接依偎着坐到赵城腿上。
两人情意绵绵的,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着,慢悠悠地吃着这顿清晨的早饭。
“雪茹,过些日子,我带你去见见我爱人。”
陈雪茹抬起眼,温柔地
“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只是我不能跟着你去见她,免得惹来旁人闲话,给你添麻烦、坏了名声。”
“不会有什么影响。”赵城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语气笃定,“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雪棉她一定会接纳你的。”
赵城刚要开口说“不用麻烦了”,话还没到嘴边,陈雪茹已经把话头截了过去,柔柔地堵住了他的后话。他低头看她,目光顿了一瞬,随即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温柔,俯身吻了下去。
陈雪茹唇边溢出一声细碎又软糯的轻吟,像猫儿似的,听得人心尖发颤。等她再抬起头时,那双眼波里头像是盛了一汪春水,眼尾微红,
这一声叫得赵城心里头猛地一热,像被什么东西一下攥住了。
眼前这个女人,通透、懂事、知进退,放在后世都算难得,何况是眼下这个年代。那些图你家底、图你条件的姑娘多了去了,可像她这样,温温顺顺地把自己交出来,不问将来也不求名分,反倒显得格外珍贵。
说起来,这个年代的女人大多没什么奢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能找个踏实可靠的男人靠着,就已经是顶好的命了。可偏偏也就是这份朴素的愿望,才更让赵城觉得,自己得多护着她一点。
其实吧,有些读者看到这儿,心里多半要嘀咕:赵城这么明目张胆的,就不怕被人揪住小辫子往上捅?
有这份担心也不怪谁,说到底是不太熟悉这时候的社会风气。新中国成立才几年,一夫一妻制虽然立了法,可老百姓脑子里的老观念哪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三妻四妾的事,在许多人眼里还没觉得有多稀奇。
何况搁那时候,村里头但凡有点本事的男人,身边跟着两三个女人的,也真不少见。日子苦,女人没着没落,能找个能扛事的男人,能挡风雨、能管温饱,就已经算过得去了。至于名分不名分的,反倒没那么紧要。
就拿作者老家来说吧,到现在村里还住着个八十来岁的跛脚老汉,身边三个老伴儿陪着,就是当年那阵风刮剩下的光景。说白了,只要没人较真告发,没人撞破当场,不上官府记名立契,这种情情爱爱的事,谁有那闲工夫来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