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棉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一声细碎的轻呼便溢了出来。屋里很快便弥漫开一阵缠绵的声响。
隔壁的娄晓娥坐在床沿,听得清清楚楚,眼睛都瞪圆了,喃喃自语:“这人也太……刚消停没一会儿,咋又折腾上了……”
她话音还没落地,外头“砰”的一声闷响,木门被人猛地推开了。她心口一紧,猛地回头,就见许大茂浑身酒气、脚下打飘,踉踉跄跄撞了进来。
“娄晓娥!愣着干嘛?赶紧过来扶我一把!”
许大茂醉得眼都直了,扯着嗓子朝里屋吼。
娄晓娥刚才还靠在床上心神未定,一听这吆五喝六的口气,脸色唰地冷了下来。
她不紧不慢地系好衣扣,站起来,缓缓走了出去。
低头看着瘫在地上、一副狼狈相的许大茂,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反手把身后的房门给合上了。
“娄晓娥!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赶紧给我滚过来!”许大茂脑袋昏沉沉的,看人都是重影,嘴里却不闲着。
“许大茂,你嘴巴放干净点。”娄晓娥冷冷地开口,心里的火气已经憋不住了。
“怎么?做都做了,还怕人说?”许大茂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越骂越难听,“早上跟我面前装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下午扭头就跟野男人搅合到一块儿了!”
他越说越激动,脚下踉跄着撑起身,抬手就朝娄晓娥脸上扇过去。
“许大茂!你简直蛮不讲理!”
娄晓娥侧身躲开,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直冲脑门。
“臭娘们儿!你别忘了,你户口本上还写着我许大茂的名字呢!今儿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不可!”
许大茂眼珠子都红了,脸上挂着股说不出的猥琐和蛮横,晃晃悠悠朝她扑过来。
“你……你别过来!”
“少他妈在我面前装清高!赵城能给你的,我哪样给不了你?躲什么躲!把衣裳给我脱了!”
“啊!你离我远点儿!”
娄晓娥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脚下慌乱间,脊背“咚”地一声撞上了墙角的水壶,再没地方退了。
“让我也痛快痛快……”
眼看许大茂又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娄晓娥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顾不上了,下意识抓起身后的水壶,使了浑身的劲儿,狠狠朝许大茂头顶砸了过去。
“嘭——”
水壶结结实实砸在许大茂脑门上。他两只眼睛猛地一翻白,身子一僵,直挺挺地栽了下去,再没半点动静。
“呜……许……许大茂……”
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娄晓娥吓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满心都是恐惧——她怕自己这一下,真把人给砸死了。
她颤颤巍巍地蹲下身,两只手抖得几乎不听使唤,屏住呼吸,哆哆嗦嗦地把手指探向许大茂的鼻尖。
指尖刚凑近的,还没挨上呢,娄晓娥就吓得猛地往后一跌,整个人“咚”一下坐到了地上,浑身冰凉,跟掉进冰窟窿似的。
“我杀人了……我把许大茂打死了……”
她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孤零零瘫在那儿,满地冰冷,恐惧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干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娄晓娥才勉强压住那股翻涌的惊惧,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的。
她这会儿心乱如麻,脑子嗡嗡作响。许大茂要真就这么死了,遭殃的可不止她自个儿,整个娄家都得跟着赔进去,爹妈全得受牵连。
慌得没边儿的时候,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会儿还能找谁?
……只有赵城了。
她狠狠喘了几口大气,逼着自己稳住,然后拔腿就往门外冲。
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迈得生疼。
等一路冲到赵城家门口,她后背的衣裳早就让冷汗给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凉黏腻。
“咚咚咚!”
“赵城!赵城你快开门!我有天大的急事找你!”
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慌得都破了音,藏都藏不住。
门外的动静又急又响,屋里原本正忙活的赵城一下子顿住了手。
“雪棉,先停一下。听这动静……应该是晓娥过来了。”
他说着翻身下了床,三两下套上衣裳。
“那你……早点回来。”
宋雪棉脸颊还泛着红,眼睛水润润的,朝门外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儿淡淡的幽怨,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又缩回了被窝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