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城在旁边盯着于莉的刀工,张嘴叮嘱了一句:“纯瘦肉剁细点儿,剁成泥。肥肉别剁,单独切指甲盖大的小丁,留着熬油。要是一股脑全搅进去,包出来腻嘴,咬一口全是油,白瞎了好东西。”
于莉“嗯”了一声,刀起刀落,节奏稳稳的。
等肥肉丁下了锅,赵城在煤球炉上架了口小铁锅,先添了一勺清水,又把切成小丁的肥肉倒进去,顺手丢了两颗八角几粒花椒。煤球炉火苗子窜得旺,锅里的水没一会儿就咕嘟咕嘟沸起来,水汽蒸干了,肥肉丁就开始滋滋往外冒油。
油脂一股股往外渗,锅底慢慢汪出澄亮亮的一层油,满屋子渐渐被那股浑厚的焦香填满,醇得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肚子里那点馋虫全醒了。
二十来分钟过去,肥肉里的油彻底榨干了,肉丁缩成金黄酥脆的小油渣,赵城捞起漏勺,把油渣都沥出来,一半搁在案板上晾着,等会儿切碎了拌馅用,另一半装进盘里,撒上两勺白糖,端着就往外走。
何雨水还在揉面,两只手上全是白扑扑的面粉,脸颊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看着又傻又可爱。
“雨水,张嘴。”
赵城捏起一块刚炸好的糖油渣,递到她嘴边。他身子微微俯下来,那张脸就在何雨水眼前放大,眉目俊朗,嘴角带着一点笑。何雨水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心跳漏了半拍,回过神来的时候,嘴巴已经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那块油渣被轻轻送进她嘴里。
酥脆的外壳在齿间咔嚓碎裂,滚烫的油香裹着白糖的清甜瞬间炸满整个口腔。她慢慢嚼着,眼珠子还是有点发直,整个人懵懵的,像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从小到大,油渣她没少吃,可从来都觉得撒糖的比撒盐的强太多。但这一刻她嚼着嚼着,忽然有点糊涂了——到底是糖油渣本身就香成这样,还是……是因为赵城哥递过来的,才格外好吃?
“于莉,你也来一块。”
赵城没停手,又捏了一块递到于莉嘴边。于莉倒是大方,一点没扭捏,张嘴就咬住了,嚼了两下,眼角微弯:“火候正好,酥脆,不腻。”
说完她抬手也捏起一块油渣,送到赵城嘴边。赵城一口叼住,嘴唇擦过她的指尖,还故意多含了那么一瞬。于莉指尖一麻,脸颊忽地染了层薄红,眼角飞快地剜了他一眼,又赶紧侧过脸去看何雨水有没有注意到。
那眼神里嗔着怨,怨里又夹着点别的什么。
赵城嘴角一勾,笑得又坏又得意,趁何雨水还在低头嚼油渣,他手掌非常自然地往下一落,不轻不重地在于莉屁股上拍了一下。
于莉浑身一紧,瞪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出声。
赵家这边油锅滋滋响,满院子飘着勾魂的荤香,从厨房的窗缝门缝里钻出去,顺着傍晚的微风,在整座四合院里游游荡荡。
聋老太正躺在自己那间临时搭的破铺上,一闻见这股味儿,就
“一群没良心的东西!全是一帮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一边骂一边拿拳头捶床板,砸得砰砰响。“老天爷你睁开眼瞧瞧呐!我老婆子连口稀粥都喝不匀,他们倒好,日日荤腥不断,日子过得这么舒坦——”
她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满肚子全是火,骂这世道不公,骂赵城不是个东西。凭什么自己瘫在床上,连口热饭都难,他赵城倒好,顿顿荤腥,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骂完了赵城,她又转头冲着易中海去了,说易中海心是石头做的,冷得透透的,眼睁睁瞧着她吃苦受罪,愣是连手都不肯伸一下,也配叫人?
嘴里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全是咒人的话,说易中海刻薄寡恩,早晚也得落个孤家寡人,没好下场。
易中海骂完了,又想起王主任,登时火气更盛,恨得牙根痒痒,骂姓王的不干人事,一声不吭就把她的五保户名额给撤了,弄得她现在老无所依,没着没落的。
王主任的账还没算完呢,聋老太又拐了个弯,把枪口对准了傻柱,骂他忘恩负义,养不熟的白眼狼。
整个四合院,从上到下,一院子的人,挨着个儿叫她骂了个遍,几乎没有漏网的。
在她那拧死了的念头里,自己落到今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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