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人没事。医生说是受了刺激才昏过去的,歇一歇就能醒过来。”
赵城语气不紧不慢,把情况交代了一遍。
没事就好。只要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王主任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万一娄晓娥真出点什么事儿,她这个街道办负责人,头一个就脱不了干系。
世事难料啊。两个人刚
王主任叹了口气,心里头五味杂陈。
眼下她能做的,就是亲自跑一趟轧钢厂,以许大茂因公牺牲的名义,尽量替娄晓娥多争取些抚恤金。
“大夫,病人醒了没有?”
跟在后面的陈辉见医生出来,赶紧上前问了一句。
“病人已经醒了。她体质比一般人好太多,身上半点损伤都没有。”
女医生是真服气娄晓娥这身子骨,连人家平时怎么调养的,她都起了心思打听。娄晓娥那皮肤状态、气色精神头,样样都让人眼热。
“多谢您告知。”
“赵城,咱俩进去看看晓娥吧。”
王主任轻叹一声,抬脚朝病房走。
等到下午,娄晓娥确认身上没什么事儿了,就办了出院手续。
她前脚刚踏进四合院后院,抬眼就看见许家大门口已经摆好了许大茂的棺木和灵牌,各类丧葬家什一应俱全,全都安排得板板正正。
许大茂他爹妈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他妹妹一身白孝衣裳,蹲在灵位前头,一声不吭地烧着纸。
整个后院儿都跟罩了一层阴云似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娄晓娥迈步进了家门,一眼就看见许富贵垂头耷脑坐在屋里头,旁边的许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瞅着就要背过气去。
“爹,娘……你们回来了。大茂他……”
瞧见许家人已经把许大茂的尸身接回院里,娄晓娥立马摆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抬手就擦起了眼睛。
事到如今,这戏只能硬着头皮唱下去,要不然全院上下这一关,她根本过不去。
“大茂!我的儿啊!”
“我的孩子,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娘走了啊!”
“你走了,娘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许母捶着胸口,哭声一声比一声高,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满脸都是泪印子。
“行了,别嚎了,哭有什么用。”
许富贵的耳朵被吵得嗡嗡响,心烦意乱,脑袋一个劲儿发涨。光靠掉眼泪,能让死人活过来不成?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亲生的儿子没了,你让我怎么忍得住不哭!”
许母抬手一抹脸上的泪,嗓门一下就拔高了,跟他对呛起来。
“偏偏厂里派他下乡去放电影。现如今东西本来就紧俏,往后咱许家的日子,怕是要更难了。”
许富贵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阴恻恻地瞥向一旁假装抹泪的娄晓娥。
他心里头窝着一股火,要不是这女人肚子一直没动静,许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牙关咬得咯吱响,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甩她一巴掌。
可脑子里转了个弯,想起娄半城背后那些人脉关系,终究还是把火给摁了下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娄家再怎么落魄,也不是他随便能惹得起的。
他倒不是怕娄半城,那点老底子他心里门儿清。真豁出去往上头一封检举信,娄家说散就散。
只是这么干不值当。他不动手,不是没胆子,是犯不着。
娄晓娥眼睛尖,一下就捕捉到许富贵投过来的那道不对劲儿的目光,赶紧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地抽抽搭搭,生怕自己绷不住露了馅。
“老头子,大茂走了,这个家往后可咋整啊?”
许母的悲痛是实打实的。许大茂是她心尖上的儿子,丧子之痛,搁谁身上都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