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拳谱,沉下心,又埋头翻看起来。
凭他的天赋,凭他日复一日的苦练,总有一日,能把这一页翻过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还静得很,多数人家都没起呢,前院那头忽然就炸了——三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易中海刚披上衣服,听见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一进前院就看见两个公安同志笔直杵在院子当间。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就踏实了——阎埠贵折腾这一通,总算落地了。
哭成那样的三大妈,嗓子都劈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发抖。易中海远远瞧了一眼,没往前凑。他心里门清,阎埠贵这回栽得死透,绝无翻身的余地。
这事儿从头到尾的走向,跟他之前琢磨的几乎一字不差。
要是光算计算计邻里,大家顶多背后骂几句,不至于闹到收不了场。可后来全院子的人都动了手,聚众斗殴这一条落下来,性质就彻底变了。
半年劳动改造,这是硬判下来的。更要命的是,通报直接发到了他教书的学校,校方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天下发了开除公职的通知。
易中海听完,忍不住摇了摇头,嘴里啧啧两声。
铁饭碗就这么碎了。阎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全指着那份死工资过日子,往后这日子怎么熬,他想都不敢深想。眼底神色变了几变,他站了片刻,转身就快步走出了院子。
剩下的住户们,瞅着三大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一个人上前搭腔。个个心里都亮堂堂的——阎家这往后就是无底洞,谁凑上去,谁沾一身腥。
清晨那会儿,赵城拾掇利索,推门往外走。
一抬脚就碰上了刘海中,那张胖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抓痕,青一块紫一块的,瞧着就跟刚打完架似的。赵城没忍住,嘴一咧就开了腔。
“刘胖子,伤成这样还硬撑着去厂里,身残志坚啊你?今年厂里评优秀工人,我看不给你都说不过去。”
他瞅着刘海中那张花花绿绿的脸,心里头直乐。
“你这话当真?”
刘海中一愣,居然正儿八经地反问了一句。
他脑子早就飞远了,原本打算好要请假的念头,一眨眼就给挤没了影儿。
要是能连着三年评上优秀工人,那可就有资格竞聘车间小组长了。小组长一坐稳,车间主任就是早晚的事儿。按这个路子盘下去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站在台上,下面黑压压的人头,话筒在手,张嘴就是慷慨陈词。想着想着,腮帮子都快绷不住了。
至于脸上这些伤——他早忘了,那全是昨晚上老婆儿子撕扯出来的。
“刘胖子,收着点,口水都快下来了。”
赵城瞧他那副魂不守舍的痴样,眉头直皱。
自己不过顺嘴逗他一句,这家伙倒好,顺着杆子爬出十万八千里去了。这模样要是让外人撞见,非当街溜子不可。
刘海中猛地被拽回神,连咳两声,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
“咳咳……赵城,我跟你说清楚了啊,”他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长辈兼老师傅的架势,“我是院里的长辈,也是轧钢厂的七级锻工。你不喊刘大爷,好歹喊声刘师傅,这是规矩。”
“行,刘胖子,记住了。”
赵城压根不接他的茬,随口就把绰号甩了回去,笃定他拿自己没辙。
“你……你这人简直蛮不讲理!半点规矩教养都没有!”
刘海中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愣是吐不出更狠的话来。最后只能闷着一肚子火,拖着酸疼的腰腿,自个儿慢慢挪出了院子。请假的事也不提了,死活都要上厂里去。
赵城扫了一眼刘家的屋门,二大妈正低头扫地,愣是对刘海中的狼狈视若无睹。刘光齐更干脆,一大早连人影都找不着了。
赵城也懒得管,那小子去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第二轧钢厂,员工食堂里头。
“今儿这饭怎么还是清水寡汤的,油星儿都看不见?”
“就是,窝窝头都做得小一圈,塞牙缝都不够。”
“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还挑呢?”
排队的工人们端着搪瓷碗,瞅着碗底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粥,配一筷子清炒白菜、几片腌萝卜,一个个压着嗓子吐槽。
打饭的胖师傅耳朵尖,勺子一撂,两手一摊:“别冲我嚷嚷,采购科调不来东西,后厨能变出花来?”三两句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第一轧钢厂,赵城那间专属的小办公室里。
“赵城,茶泡好了,你尝尝烫不烫。”
于莉声音软软的,把茶杯递到他跟前,眉眼间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哪一步没做到位。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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