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天彻底黑透了,墙上的挂钟都指到八点多了,棒梗还是没回来。
秦淮茹心里那根弦儿,这才一下子绷紧了。那股子不安,一层叠着一层往上涌,压都压不住。
她心里最怕的,就是棒梗那改不了的馋嘴毛病。生怕他一犯糊涂,管不住手,又去顺别人家的东西,再让人逮个正着。偷东西被抓,哪回有好果子吃?轻了是一顿揍,运气不好直接送管教所,一关就是一年。
脑子里头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搅成一团,秦淮茹再也坐不住了。
“这浑小子,天都黑透了还不着家!”
她皱着眉,在屋里来回转磨,心里的火和气搅在一块儿,烧得她嗓子眼儿发干。
“不对劲……这都什么时候了,别是真出啥事儿了吧……”
到底是不放心,她拿盘子把桌上的菜扣好,一跺脚,转身出了门,奔后院去了。
“咚咚咚——”
“赵城,你在屋没?”
她抬手叩响了赵城家的院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会儿啊——”
门里传来宋雪棉的声音,带着点儿喘,听着就知道是她。秦淮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脸上唰地一热,心里头暗骂赵城这小子也不知道歇歇,刚回来就折腾。
院门倒开得快,宋雪棉来开的门,脸上那层红晕还没褪干净呢。她先探头往院外扫了一圈,这才把秦淮茹让进来,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屋里头隐隐约约传出点动静。细碎的,低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往耳朵里钻,带着股子黏糊劲儿,撩得秦淮茹浑身都不自在了,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水汽。她腿根下意识地并了并,伸手拉住宋雪棉的手,压着嗓子嗔了一句。
“雪棉,你可真惯着他……天天这么折腾,你身子哪扛得住啊。”
“淮茹姐,”宋雪棉脸更红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凑过来,“你还说我呢……业哥那体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咱们几个里头,最由着他的可不就是你?再难为情的事儿,哪回不是你顺着他先来的……”
秦淮茹臊得不行,赶紧拿话堵她:“行了行了,我今儿过来有正事儿呢!”
“咋了?”
秦淮茹脸色一沉,叹了口气:“棒梗在轧钢厂偷东西,让傻柱逮了个正着。我当着那么多人面训了他几句,那孩子扭头就跑没影儿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宋雪棉心里对棒梗向来没什么好印象,但碍着秦淮茹的面子,也没多说别的,只是轻声问了一句:“那你打算咋办?”
“我这不是过来,想找赵城帮着拿个主意嘛。”秦淮茹语气挺认真的。
宋雪棉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露出一脸无奈的笑:“业哥这会儿怕是脱不开身,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空来……”
“那我直接进去跟他说。”
秦淮茹摆了摆手,压根儿没当回事儿,抬脚就往里屋走。这么长时间了,几个人早就不分什么你我,多少风浪都一块儿蹚过来的,哪还在乎这点儿场面。
一掀帘子进去,赵城正站在于莉身后,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笔尖起得急落得也乱,于莉整个人软塌塌的,身子打着晃,站都快站不稳了。
瞥见秦淮茹推门进来,于莉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瞅见了救星似的,声音都带了颤:“淮茹,快来……我实在撑不住了,换你来!”
赵城看见秦淮茹,眼底那点儿光也亮了,手底下的动作不但没停,反倒更急了三分。
“赵城,我真有急事儿。”秦淮茹凑上前,抬手替他擦了把额角的汗,柔声说了句。
赵城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出啥事儿了?”
“是这么回事儿……”秦淮茹脸颊烧得慌,一边伸手过去搭手帮忙,一边把棒梗偷东西、被她训了之后跑了、到现在没回来的事儿,一口气说清楚了。
赵城神色动了动,心里头门儿清棒梗在哪儿。
但他没打算跟秦淮茹说实话。
那孩子要是懂点儿事、知道好歹,他也不介意搭把手拉扯一把。可棒梗这性子,又拧又浑,谁对他好他都不领情,养大了也是白搭粮食。若真就这么没了,对秦淮茹而,反而能甩了贾家那烂包袱,未必是坏事儿。
“你先去喊院里的邻居帮着找找。实在找不着,就上派出所报案。后续的事儿我来替你周旋。”
赵城脸上装出几分担心的样子,给她出了个稳妥的主意。他让秦淮茹先去求街坊,也是为了堵旁人的嘴。老时候家里丢了孩子,头一桩就是让邻里帮着找,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