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的事儿,不是没法子。这正是我今儿召集大伙儿来的正经由头。”
易中海不慌不忙,答得稳稳当当,那口气里透着一股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易大爷,您这不是逗我们玩吧?如今粮价一天一个样,蹿得比兔子还快。前阵子您还劝我们别囤粮,这会儿上哪儿整那么多粮食办食堂?”
“是啊,我们平头百姓哪有找粮的门路,难不成您手里有渠道?”
“渠道嘛,自然是有的,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咱们自个儿院里。就看诸位,有没有这个胆子迈出这一步。”
易中海故意停了一停,等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地把底牌翻了出来。
在场众人心头一凛,互相递了个眼神,脸上全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早先不是没人打过赵城那些粮食的主意,可赵城那性子大伙儿都清楚,硬邦邦的一块铁板,谁敢真上门去踢?
“易大爷,赵城眼下还在轧钢厂正常上工呢。要是动他的存粮,怕是会惹出大乱子……”
“是脸面要紧,还是活命要紧?饿着肚子干耗着,难道就比豁出去体面?赵城手里攥着那么多粮食,给谁吃不是吃?”
易中海这番话跟火镰子似的,噌地一下就点着了不少人心里那根弦。一双双眼睛渐渐变得发狠,都觉得这话虽糙,可在理。
“可赵城自己攒下的粮食,凭啥白给我们?我们空着手去要,他能答应?”
易中海没急着接话,眼角余光悄悄往三大妈那边一递。
三大妈心领神会,立马接过话茬,扯着嗓门煽动:“都到这份上了,还死守着那些规矩干嘛?只有让赵城把存粮交出来供着食堂,咱们全院老小才有活路!旁的都甭想!你们就说,敢不敢一块儿干?”
众人彼此对视了几个来回,终于一个接一个地重重点头:“干!我们全听易大爷的!”
人群里的秦淮茹和于莉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心底一阵阵地发寒,凉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可下一秒,手指不经意碰到贴身藏着的那把硬家伙,俩人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佩服赵城——这人,真是把每一步都算到了前头。
他早就料到,这帮人为了口吃的,迟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秦淮茹和于莉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悄悄往后撤了半步,把身形藏进人堆的阴影里。
“我在这儿盯着动静,你赶紧去通知赵城,让他提前有个防备。”秦淮茹压着嗓子,侧身挡住于莉,怕被人瞅见。
“行。你自己当心点,别让人发现了。”于莉轻声应了一句,脚步缓缓往后挪,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易中海身上,悄没声息地朝后院摸去。
易中海眼见着大伙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煽起来,眼底那抹笑意,终于踏踏实实地漾开了。
免费食堂这块饼太香了,香得叫人发晕。一旦真办成了,全院上下就再也不用受那份饥寒的罪了。
这会儿众人看他,眼里全是敬服,一个个都觉得易中海是真心实意要带大伙儿趟出一条活路。
“易大爷,咱们啥时候去找赵城要粮?”有人已经憋不住了,嗓门发紧地问。
“不急。他人跑不了。等我们把规矩和细节敲定下来,再派人去叫他,就告诉他,这是全院老小共同商量的决议。”
易中海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芒,跟刀锋擦过似的。
“可得抓紧啊易大爷!家里早就一粒米都没了,再拖下去,今晚一家老小又得干瞪眼熬一宿。”几户人口多、负担重的人家,脸上火烧火燎的,低声抱怨着。
“我刚说了要办免费食堂,就绝不会再让谁饿着。从今往后,咱这大院里,再没有一个人要空腹过夜、忍着饥挨着冻。”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却稳当当地压住了满院的嘈杂。那股子沉稳,像是把一颗定心丸摁进了每个人胸口。
易中海这番慷慨陈词,话音还没落地,满院子就叫起好来。那叫一个齐声喝彩,仿佛他嘴里吐出来的不是话,是救命的丸药。
在场的人,下意识的,就把活下去的那点指望,全压在他肩上了。
“易大爷,您的意思是……今儿就能把食堂办起来?”有人嗓门发颤,急着追问。
“没错。今晚就着手筹备。等我们几个老伙计商议定了,就一道去找赵城,把话挑明了说——勒令他交出存粮,归全院公用。”易中海语气笃定,下巴微微抬着,那神色,叫一个自信满满。
可邻里们两两相望,心里却都不约而同地“咯噔”了一下,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来。
赵城……真能乖乖把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粮食,拱手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