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明显的变化是,许家开始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那个曾经被娄晓娥抗拒的打翻的药罐,如今似乎成了家里的常客。程秀英有一次跟林墨叹气说。
“唉,晓娥那孩子,也是没法子了……现在也开始乖乖喝那些苦汤药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林墨心知肚明。随着运动深入,原本就就敏感的娄家,如今处境想必更加艰难。听说娄父过去积攒的人脉和影响力在风浪面前迅速瓦解。失去了娘家的强力支撑,娄晓娥在许家的地位下降了不少。
许大茂原本就对无子之事耿耿于怀,如今更觉得是娄晓娥拖累了他,语间愈发不加掩饰。而娄晓娥,在现实的压力和内心的愧疚交织下,也只能选择妥协,将希望寄托在那一碗碗不知是否有效的汤药上。
许家的低气压,与院里其他人家或努力生产、或算计度日、或挣扎求存的状态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夏天四合院里一幅复杂而真实的画卷。
林墨穿行其间,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将所有的波澜与暗涌尽收眼底,更加坚定了要凭借自身无可替代的技艺和贡献,在这变幻莫测的时代中,走出一条稳妥道路的决心。
亲眼目睹了公社运动的肃杀氛围,以及城里工厂”运动下各人表现不同的景象,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在林墨心中升腾。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的风波仅仅是个开始,更大、更持久的“风雨”还在后面。他脑海中那些属于“原着”的未来碎片,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想着是不是可以提前筑起一道尽可能坚固的避风港。
夜深人静,林墨躺在四合院自家的床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的檩条,望向深不见底的夜空。思绪纷繁,最终定格在国营木器一厂那热火朝天的改造工地上。周明轩总工那略带庆幸的话语回响在耳边:“……能挣回来硬通货,就是最对运动好的答案!”
这几个字如同暗夜中的火花,瞬间照亮了林墨的思路。在运动的年代,不涉及运动的经济价值,尤其是能为国家换取宝贵外汇的能力,或将成为最有效的“护身符”。龙成厂和木器一厂的相对安稳,就是明证。
他必须进一步巩固和提升自己在出口家具设计领域的核心地位。要设计出更多像“逸云”、“磐石”一样,甚至更具影响力、更能创造外汇的系列。他要让自己和这两个厂,特别是作为出口大户的木器一厂,捆绑得更深,让自己的价值凸显到无人可以轻易撼动。
他要借助这种价值和影响力,逐步地将家人和朋友纳入这个“保护圈”。母亲程秀英的工作已经初步解决,接下来是弟弟林贤和妹妹林巧的未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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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放假一周后,水木大学系馆顶楼的藏书阁内,林墨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他用极细的砂纸,为那座依照梁先生手稿制作的缩比木塔做了最后一次抛光。
塔身共七层,斗拱层叠,檐角轻灵,虽仅尺余高,但气韵生动,结构严谨,每一处榫卯都精准地结合在一起,仿佛本身就生长而成。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塔放置在藏书阁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旁边附上了一张便笺,用工整的楷书写道:“学生林墨,冒昧依先生手稿试制此塔,于缩比之下,对‘侧脚’、‘生起’之理略有揣摩,然学力浅薄,于塔刹收分及部分铺作细节处犹感困惑,不知还原几何,恳请先生闲暇时指点瑕疵,学生感激不尽。”
放下便笺,他对着木塔默默端详片刻,才悄然离开。内心既有完成作品的满足,也有一丝期待师长指点的忐忑。
接下来的三天,林墨按捺住性子,没有再去藏书阁,而是专注于自身的学业梳理和健体操修炼。
第四天下午,他终于再次推开那扇熟悉的门。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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