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门口的区域,十几个人正对着工作台上的木料反复练习凿榫眼。赵山河不时停下,拿起某个工人刚凿好的榫眼坯子,对着光看看,或用角尺量量。
“垂直度!跟你说了多少次,手腕要稳,感觉凿子吃进去的力道!不是光用蛮力往下砸!”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看这里,边角毛糙了,就是最后一下收力不稳。重来!”
那年轻工人面红耳赤,赶紧点头,拿起新一块木料。
林墨没有打扰,站在车间门口的阴影里看了一会儿。他能看到工人们脸上的紧张,也能看到他们眼中逐渐凝聚起来的专注。
这种高强度、高重复性的专项培训,枯燥且压力大,但确实是短时间内提升特定岗位技能最有效的方法。
赵山河的严格,是对产品负责,也是对工人负责——手艺不过关,上了流水线出次品,责任更大。
赵山河终于看到了他,走了过来。
“墨子。”赵山河用了正式称呼,但眼神里是师父看徒弟的温和与了然,“都看见了?时间紧,只能下猛药。”
“师父,辛苦您了。”林墨真诚地说,“严点好,基础打牢,后面才顺。进度怎么样?”
“比预想的好点。”赵山河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面板组和框架组的基本动作合格率已经提到七成五左右,再练几天,上模拟件问题不大。就是雕刻组麻烦些,”
他指了指最里面一个区域,那里有几个人正在用废料练习简单的线雕,“底子比那些老师傅差了不少,手上的‘活气儿’不是几天能练出来的,我怕他们做不来。”
“嗯,您把握分寸。另外,三分厂调来的那些中高级工,融入得怎么样?”
“还行。都是干活的实在人,知道过来是救急,也挺卖力气。有几个手艺真不错,能顶大梁。”
赵山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就是卫星车间那边,原来的人员流失太严重,新补进来的人还得从头带,那边的培训我得让老李多盯着点。”他指了指身边一位姓李的七级工。
“您多费心。有什么需要,随时让志军找我,或者直接去办公室。”林墨又和赵山河交流了几句细节,便悄悄退出了车间。
下午,他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没有先回家,而是径直去了易中海家。
易家的炉子烧得暖和,屋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和尿布皂角的味道。
易中海正坐在桌边,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手里拿着一块不大的黄铜料,用小锉刀细细地修整着什么。一大妈在旁边哄着易建国,小家伙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
“易师傅,忙着呢?”林墨敲门进来。
“林墨啊,快坐。”易中海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一大妈也笑着招呼。
“不坐了,易师傅,又来麻烦您。”林墨从工具包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和几张图纸,摊在桌上,“厂里设备坏了,缺几个零件,市面上找不到,想请您帮忙看看,能不能做。”
易中海拿起旧齿轮,对着光看了看,又戴上老花镜,仔细看林墨手绘的图纸。
“这是……的变速齿轮?模数不小啊。”易中海用手指虚量着齿形,“手工做齿轮,可是个细致活。”
“知道您手艺高,才来求您。”林墨语气诚恳,“厂里等着这台机器恢复生产,实在是没办法了。材料您看合用不?”他又从包里拿出一块银灰色的钢料。
易中海接过钢料,掂了掂,又用小锉刀在边缘轻轻锉了一下,看火花。“料还行。就是这工时……恐怕短不了。”
“能转起来,达到基本加工精度要求就行。”林墨松了口气,“太谢谢您了,易师傅。另外……”他看了一眼摇篮里的易建国,“
奶粉还够吗?不够您说话,我再想法子。”
一大妈连忙说:“够!够着呢!多亏了雨水俩帮衬,建国这孩子眼见着长肉了。林墨啊,真是谢谢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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