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仁仔细听着,不时询问树龄、蓄积量、砍伐运输条件。林墨则更多地看向道路两旁。
王振山先带他们去了村边那两个显眼的蔬菜大棚。大棚的骨架是从轧钢厂交换来的钢铁结构,覆盖的塑料薄膜已经有些发黄变脆,边角处打着补丁,但整体结构依然牢固。掀开厚重的草帘进去,里面暖意融融,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青菜的清香扑面而来。畦垄整齐,黄瓜、小青菜、菠菜长势喜人,绿油油地铺展开。
“这个大棚还是当年林工你们大学生来支农时,帮忙请学长设计的。”王振山抚摸着有些生锈的钢铁结构,感慨道,“这些年,可真是帮了大忙!冬天社员餐桌上能见着绿菜,还稳定供应给轧钢厂,换点零花钱买工具和一些日常用品。就是这塑料布,年头久了,透光不好,也容易破,补了又补……”
接着去看集体养殖场。规模比当年扩大了不少,猪舍、鸡舍排列整齐,也是砖瓦和钢铁结构,打扫得干干净净。几头肥猪在圈里哼哼唧唧,成群的鸡在围起来的空地上踱步啄食。空气里难免有些气味,但管理得井井有条。
“也是托了集体的福。”王振山解释道,“饲料主要靠社员上交的粮糠和集体种的杂粮,猪粪鸡粪又是好肥料,循环起来了。这两年外面闹得厉害,但我们坚持一点:不搞私人偷养,一切归集体,账目公开,分配公平。上面来检查,也挑不出大毛病。就是规模想再扩大,饲料有点跟不上,前两年还想跟旁边的公社合作,就是这两年。。。。。。”
聂怀仁看着这一切,心中暗暗点头。这个王振山,是个有头脑、能做实事的基层干部,懂得在政策框架内寻找空间,保护和发展集体生产。
回到公社,开始正式商谈木材事宜。聂怀仁代表厂方提出了具体需求:立即收购一批符合规格的榆木、楸木,用于“北地”系列试生产和部分“青山”系列修补订单;同时,重启并扩大联合种植协议,像单管龙乘车一样由家具厂提供技术支持,公社负责组织种植养护,厂方以保护价采购。
王振山和几个公社干部商量了一阵,很快给出了积极回应:“收购现成木材,没问题!我们马上组织各大队,按你们要求的规格,统计数量,安排劳力砍伐、初步加工。运输就得你们自己来了,我们没有车。”
“至于联合种植,更是好事!”王振山眼睛发亮,“公社自留的荒坡荒地还有的是,正愁没个长远营生。你们厂子能给树苗,能给技术,还能包采购,这是给社员吃了定心丸!我们全力配合!具体种哪些树种、怎么规划,还得听聂主任你们的技术意见。”
大事谈妥,气氛更加融洽。午饭就在公社食堂吃,简单的大棚青菜和一点腊味,二合面的馒头管够,吃得人浑身暖和。
饭桌上,林墨放下筷子,对王振山道:“王书记,下午我想跟着公社的同志,去各大队转转,看看实际情况,也方便后续规划。”
聂怀仁知道林墨此行另有目的,便道:“对,林墨是技术负责人,实地看看最好。我和王书记再把一些具体条款敲定一下。”
王振山不疑有他,爽快道:“行!让第三大队的大队长带你去,年轻,腿脚勤快,对各大队情况也熟。”
饭后,一个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透着机灵的小伙子就站到了林墨面前,正是王建军。“林工,俺们书记让俺陪您转转。咱先去哪儿?”
“就从你们三大队开始,随便走走,看看地,看看林子,也跟老乡们聊聊。”林墨语气随和。
冬日的村庄,安静而冷清。土路冻得硬邦邦的,路边的水渠结着冰。大多数社员都在屋里猫冬,或者去集体牲口棚、仓库做些零活。偶尔见到人,也都是裹着厚厚的旧棉袄,袖着手,看到王建军领着个陌生的干部模样的人,好奇地张望两眼,又匆匆走开。
王建军是个健谈的,一路上给林墨介绍:“这是俺们三大队的麦地,今年秋播晚了点,苗情还行……那边是几棵,主要是枣树和柿子,夏天才好看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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