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现在来参观学习的人多,万一有什么技术问题或生产细节需要解释,我在厂里也能随时应对。”
陈枋安看着林墨沉静的眼睛,心中那点因荣誉而灼热的兴奋,似乎被浇上了一小杯温水,热度稍褪,却更感妥帖。他拍拍林墨的肩膀:“你啊,总是这么稳当!好,那就听你的。家里这摊子,交给你我放心!等我回来,把会议精神好好跟你传达!”
林墨点点头,没再多说。
就在厂里荣誉纷至沓来、参观者络绎不绝的当口,一份新的上级通知,摆到了厂革委会的会议桌上。
是关于抽调部分工厂优秀工人,组成工人宣传队,进驻相关机关、学校等单位参加工作的指示。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陈枋安、聂怀仁、林墨、赵启明、周明轩、雷振江,厂革委会的核心成员都在。
陈枋安读完通知,目光扫过众人:“精神大家都明白了。上级号召,我们要积极响应。现在讨论一下,我们厂,派谁去?派多少人?”
聂怀仁第一个开口:“陈书记,按理说这是政治任务,我们应该全力支持。但是,眼下两个分厂生产刚刚步入正轨,原料渠道拓展、与公社的协议落实,都需要大量协调工作。我这边实在是分身乏术,恐怕难以长期离厂去参加工宣队。”
他说的是实情。聂怀仁如今主抓后勤和对外协调,正是厂子原料命脉所在,确实走不开。
陈枋安点点头,目光转向林墨。
林墨感受到他的视线,心中了然。陈枋安此刻声望正隆,又多次受到上级接见,正是渴望在更广阔舞台施展、进一步积累政治资本的时刻。工宣队负责人这个角色,既能深入机关学校等“上层建筑”领域,又能彰显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地位,对他而,无疑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新台阶。
“生产这边,”林墨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一分厂在磨合,二分厂‘北地’系列订单饱满,‘简逸’系列等待市场反馈,生产管理和技术保障的压力很大。我作为分管生产的副厂长,这个时候离岗,恐怕会影响全局。”
他话锋一转,看向陈枋安:“不过,工宣队的工作确实重要。我建议,可以由陈书记您亲自牵头,或者选派政治过硬、责任心强、有一定文化水平的工人骨干参加。比如,各分厂纠察队里表现突出的同志,他们对厂里情况熟悉,政治上也可靠。”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