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厂长本事是大,可这用人……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出点啥政治问题,咱不都得跟着吃挂落?”
“我听说老刘家那小子,托关系调到纺织厂附属塑料车间去了,虽然也是学徒,可人家那是正经国营单位,师傅都是根正苗红的。咱这儿……”
人心浮动,暗流涌动。几个家里有点门路、或者原本技术就不错的工人,开始悄悄活动,寻找别的出路。
对于这些人的请调报告,林墨收到后,只是平静地翻阅,询问一下对方是否考虑清楚,若对方去意已决,他便提笔签字,从不阻拦。这份“不阻拦”,在有些人看来是通情达理,在另一些人眼里,却似乎坐实了塑料车间前景不明的猜测。
就连一向支持林墨的周明轩,也坐不住了。他找了个林墨相对空闲的下午,拿着塑料车间最新的试产报告和一份人员动态简报,走进了副厂长办公室。
“林墨,塑料车间的基本工艺是摸出来了,可这人心的窟窿,比技术窟窿还难补啊。”周明轩将简报推过去,眉头紧锁。
“走掉的这几个,都是原来塑料社里还算灵光的。徐工他们毕竟不是咱厂的人,现在靠着那股子钻研劲撑着,时间长了,名不正不顺,他们自己心里也不踏实,下面工人更看得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不是说不能用他们,非常时期,非常办法,你做得对。但长远之计呢?咱们厂的技术底子都在木工、家具这块,塑料是全新领域,从头培养,没个两三年出不了师,还得是有好苗子、好师傅带的前提下。现在这情况,等不起啊。”
林墨放下手中正在审阅的“简逸”系列海外订单汇总表,接过周明轩递来的简报,仔细看了一遍。他的脸上看不出焦虑,反而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周工,您说得对,靠‘学员’维持生产,不是长久之计。”林墨开口,声音平稳,“技术人员的问题,我一直在考虑。”
“你有办法了?”周明轩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
“办法有,但需要点时间,也需要一些……特别的程序。”林墨没有详说,转而问道,“三分厂和塑料车间,目前具体的人员缺口,尤其是技术岗位和关键操作岗位的缺口,统计出来了吗?”
“三分厂还好,预制件生产流程固定,韩海峰带着,骨干基本稳定,缺口主要是熟练普工,大概还需要十五到二十人。塑料车间……”周明轩翻着自己的笔记本,“按照两班倒、保障基本生产运行来算,至少还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工艺技术员,两个熟练的设备操作骨干,另外普通操作工缺口在十人左右。这还没算将来扩大生产的需求。”
林墨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厂办:“我是林墨。请转告赵启明副主任,三分厂和塑料车间近期的工人招收,特别是生产线上的普工和技术学徒岗位,暂时不安排,具体招录时间和方案,等我通知。对,所有相关岗位的人事权,暂时压在我这里,没有我的签字,一律不得办理入职。”
放下电话,他对上周明轩疑惑的目光。
“周工,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请相信,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塑料车间能站稳脚跟,成为咱们厂真正的助力,而不是隐患。”林墨的目光投向窗外,厂区的轮廓在冬日淡薄的阳光下显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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