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片街区时,窗外的景象变了。高楼多了起来,大多是战后新建的现代风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街道更宽,车辆更多,行人的衣着也更讲究些。
“这里是伦敦的西区,”陈志远从前排站起来,拿着个小喇叭介绍,“商业中心,金融区,还有很多政府机构。那边——”他指向远处一片绿地,“是海德公园。再往那边,是白金汉宫。”
车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有人伸长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林墨也看了一眼。那片绿地他认识,前世来过很多次。海德公园的演讲角,九曲湖的天鹅,肯辛顿花园的游乐场——那些都是几十年后的景象。现在,它只是一片普通的公园,绿树成荫,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遛狗。
车继续往前开,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街道两旁是四五层的乔治亚风格建筑,红砖,白窗,门前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陈志远的声音又响起:
“同志们,咱们到了。这是使馆给咱们安排的酒店,叫‘格罗夫纳酒店’,条件还可以。大家先安顿,休息一下。晚上六点半,一楼餐厅,接风宴。”
车在一栋建筑前停下。门楣上镶着铜牌,刻着“grosvenor
hotel”几个字。门童穿着红色制服,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林墨拎着箱子下车,站在门廊下,打量着这栋建筑。乔治亚风格的外立面,维多利亚时代的内部装修,老派的英式酒店,带着一种陈旧的优雅。前世他住过更豪华的酒店,对这种老派风格没什么感觉。但对考察团的大部分人来说,这大概是平生第一次。
果然,身后传来低低的惊叹声。
“这楼。。。。。。这柱子。。。。。。”
“你看那地毯,多厚。。。。。。”
“这灯,水晶的。。。。。。”
林墨没有回头,拎着箱子往里走。
大堂比想象中宽敞。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深色的木质前台,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和地毯清洁剂的味道。
王正国站在前台,正跟陈志远说着什么。马守礼站在他旁边,脸色严肃,目光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
林墨走过去,听见王正国在说:“。。。。。。双人间,两人一间。按照名单分配。年纪大的跟年纪轻的住,互相照应。”
陈志远点点头:“都安排好了。钥匙在这儿,按房间号分。”
王正国接过钥匙,转过身,看着陆续进来的考察团成员,提高了声音:
“同志们,注意了!两人一间,按名单分配。拿到钥匙的,先上去安顿。六点半,一楼餐厅集合。现在——”
马守礼上前一步,接过话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在上去之前,我说几句。”
大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马守礼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然后开口:
“第一,严禁擅自单独外出。有事必须两人以上,必须向团长报备。”
“第二,严禁私自与外国人建立非公务联系。”
“第三,严禁收受任何形式的礼品、小费、有价物品。确需接受的,必须登记上交。”
“第四,严禁——”
他一字一句,把出国前强调过的纪律又重复了一遍。每一条都讲得很细,每一条都讲得很重。
讲完,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严厉:
“同志们,咱们是代表国家出来的。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的形象。伦敦是发达,是繁华,但这些跟咱们没关系。咱们的任务,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