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枋安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起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老马的工程队进了三分厂。钢管、扣件、千斤顶,一车一车往里拉。工人们在车间里搭起了密密麻麻的支撑架,把那根裂缝最严重的柱子周围撑得满满当当。工程队的泥瓦工蹲在柱子旁边,手里拿着裂缝观测仪开始测量,旁边的记录员一笔一笔记下来。
林墨也在这里拿着三分厂当年的施工图和现场人员的测量的数据开始对照着开始制定加固方案,等方案弄完已经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林墨将老马叫了过来他对接具体的细节。
下午四点,林墨处理完手头的事,骑车往四合院去了。
三天的忙碌让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但精神还好。帆布包里装着几包这两天厂里发的吃食,分到他这里都多一点,他吃不完给家里带回去。
四合院门口的胡同,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树干上裂了一道口子,树皮翻卷着,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木质。树冠也歪了,往一边倾斜,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还没站稳。
林墨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
院里地震棚占据了院子的大部分空间。各家各户的棚子挤在一起,用帆布、油毡、塑料薄膜搭成的屋顶,五颜六色,高高低低,像是一片临时拼凑起来的村庄。棚子之间的过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对向通过,如果两个人都推着自行车基本上就过不去了,地上铺着碎砖和木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大家都在棚子外面生火做饭,烟从炉子里冒出来,在棚子之间飘散,呛得人直咳嗽。有人在洗衣服,盆里的水是浑的,衣服泡在里面,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人在哄孩子,孩子哭得声嘶力竭,母亲的声音却很低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程秀英坐在林家的棚子门口,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正在择菜。她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头发也白了不少。看见林墨推车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把菜篮子放在旁边,撑着地面站起来。
“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还没。”林墨把自行车支好,拎着帆布包走过去,在棚子门口蹲下来,看了看程秀英的膝盖,“妈,腿还疼不疼?”
程秀英摆了摆手:“不疼了,早就不疼了。就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
陈敏从棚子里探出头来,怀里抱着林予。她的脸色比三天前白了一些,眼下的青黑也更重了,但精神还好。林予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轻。
“回来了?”陈敏的声音很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墨伸出手,从她怀里接过林予。小家伙被惊动了,皱了皱眉头,嘴巴瘪了瘪,但没有哭,只是把脸往林墨怀里拱了拱,又睡着了。
“这几天厂里忙,没顾上回来。”林墨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声音放得很轻。
陈敏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她伸手理了理林予的襁褓,把他裹得更严实一些。
“玥玥和旸旸呢?”林墨抬起头,看了看棚子里面。
“去后院了。”陈敏朝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许大茂家在放电影,用床单当幕布,把家里的放映机搬出来了。院子里的小孩都去看热闹了,玥玥拉着旸旸也去了。”
林墨点了点头,抱着林予在棚子门口坐下来。程秀英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端着盆去水龙头那边洗。陈敏从棚子里拿出一杯水,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来。
“厂里怎么样?”她问。
“还行。”林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新建的厂房都没事,老厂房有些问题,正在处理。。。。。。”
陈敏听了林墨说了一下,忽然开口:“你知道闫家的事吗?”
林墨抬起头看着她:“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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