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手艺活,光用眼睛看是学不会的,得手上长记性。区师傅放下刀,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林墨想了想,说:区师傅,我过几天天就得走了。能学多少算多少吧。
区师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进里屋又搬出一堆木料和工具,在院子里摆开。他教得很细,从握刀的姿势开始,到手腕转动的角度,再到进刀的深浅和节奏,一步一步地拆解开来。他教刀法的时候表情严肃,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扎扎实实的,像是在给什么要紧的东西打地基。
林墨跟着学了一整天,中午吃的还是叉烧饭,晚饭是区师傅的孙子骑自行车去街口买的烧鹅饭。天擦黑的时候,林墨的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这个手法他已经基本学会了,凭借健体操打下的底子这种纯手法的东西很少有难得住他的东西。
区师傅看着他放下刀甩手腕的样子,难得地笑了一下:你学得比我当年快。
我有底子。林墨实话实说。
区师傅点了点头,忽然正色道:你那个三刀成瓣的手法,昨天你教了我,今天我也不能白教你。这把刀,你带走吧。
他说的是那把牛角柄的雕刀。
林墨愣了一下:区师傅,那是您祖父传下来的。
传下来的东西,就是为了传下去。区师傅把雕刀用布包好,推到林墨面前,放在我这里,再过几年我使不动了,也就是个摆设。你拿着,比放在我这里有用。
林墨看着那把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了起来。
区师傅,我也有一样东西给您。他从工具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这是我做的一个鲁班锁,九柱的,构造有点复杂。您要是闷了,拆开来玩玩,能解闷。
区师傅接过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黄杨木的鲁班锁。九根木柱榫卯交错地卡在一起,从外面看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一道缝隙。他把鲁班锁拿起来翻看了一遍,用指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上轻轻拨了一下,整组木柱应声松开了一根。
有意思。区师傅把松开的木柱推回去,又拨了一下另一个角,又松开了一根。他翻来覆去地试了好几次,每一次拨开的位置都不一样,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饶有兴趣。
这个要琢磨几天。他说,等我破解了,让我那弟子给你写信。
林墨笑着告辞。区师傅送到门口,林墨推着自行车走出巷口,回头望了一眼,老人还站在骑楼的阴影里,手里拿着那个黄杨木的鲁班锁,在路灯的微光下端详着。
等林墨走后,区师傅在他学磨刀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小册子,册子封面没有东西,打开里面是自己和林墨交流过程中提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一些问题的答案。还有一些他这个流派不少已经失传的技艺。都是林墨问《鲁班经》得到的答案以及工坊传授的技艺。
那个接待林墨的年轻人看到这个册子,疑惑地问道:“师父,这个林同志留这个册子是什么意思?”
区师傅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他的意思是,这算是技艺交换,他从我们这里学到的东西就算是他的了,他可能要传授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在杨振华的带领下把羊城的大小文物商店和旧货商店逛了个遍。
羊城的旧货市场跟四九城不一样。四九城的旧货多是宫廷器物流散出来的,瓷器字画居多,东西讲究出处。羊城的旧货则杂得多,有海外的舶来品,有南洋的回流货,也有广式家具上拆下来的老构件。这些东西价格不贵,识货的人不多,林墨在好几家店里都有所收获。
在人民路的一家旧货店里,他淘到一套紫檀的椅面构件,一共四块,雕的是四季花卉,刀法是典型的清中期广作风格。店家把它当旧木料卖,论斤称的,林墨付了钱,用旧报纸包好,塞进随身带的帆布袋里。
在沿江西路的一家店里,他看见一件红木镶嵌螺钿的屏风芯板,螺钿的磨工极精,花鸟的羽毛在灯光下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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