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每一段都有具体的数据测算。”林墨从包里抽出几张折叠好的表格,“原料产地的初加工成本比运到沿海再加工低大约四成;中游量产的综合成本比沿海低两到三成;下游做深加工和出口贸易,单位产值的利润是中游的四到五倍。三段的利润总和,比现在集中布局的模式高出一大截。”
李副部长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把那份材料拿起来,翻了几页,目光在其中一张表格上停了一会儿,放下:“你这个思路,不是临时想出来的吧?”
“走了九个多月,看了将近四百家企业,翻了几百本台账,才慢慢拼出来的。”林墨说,“这个应该是算出来的。”
李副部长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办公桌边缘慢慢摩挲着,目光落在办公桌对面的墙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你走这九个多月,上面有好几次开会都提到了你的安排。”
林墨等着他说下去。
“有人提了让你回北方家具厂。”李副部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说你对厂里的情况最熟悉,这几年厂里走了下坡路,需要你回去稳住局面。这个方案,在办公会上提过两次,支持的人不少。”
林墨没有打断。
李副部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没有咽下去,含在嘴里停了一下才咽。他放下缸子,把视线从墙面上收回来,重新落回林墨身上:“第一次提的时候,我说再等等,等你考察回来再说。第二次提的时候,正好你那份分段布局的框架报告寄回来了。我让人复印了几份,在办公会上分发了。看完之后,再没人提让你回厂的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衡量下一句话的分量:“我当时顶这个压力,不是因为觉得你在厂里干得不好。是因为我看了你的报告框架之后,认为如果把你放回一个厂里,最多是救活一个厂。但如果你真的能推动布局落地,创造的价值比五个北方家具厂都大。”
他拿起那份材料,朝林墨的方向虚虚点了点:“你现在做的事情,是顶层设计。救一个厂,不止你能做。但这个框架,全国能搭起来的人,不多。”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李部长,我理解组织上的考虑。但如果计划要落地,最终还是要落到一个个厂里去。光有框架,没有执行,也是空的。”
李副部长点了点头:“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框架出来了,后面有的是执行的人。”
林墨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换了一个方向:“李部长,北方家具厂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走之前在羊城,听周明轩说过一些,但那是快一年前的事了。”
李副部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开办公桌左侧的抽屉,翻出一份文件夹,翻开几页,像是在确认什么数字,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你走了之后,厂里的情况有些反复。”
李副部长的语速不快,像是在逐项梳理一件复杂的事情:“春季广交会上,你爱人的那张沙发,是北方家具厂唯一能站住脚的新产品,这个你是知道的。孟厂长以此为由,把她提成了技术部副部长。同时把吴副科长提成了设计科科长,把产品设计的话语权全部交给了他。”
“孟厂长的逻辑是——既然陈敏同志有本事,那就应该去管更宏观的技术事务,具体的设计工作交给年轻人来做。这个逻辑在厂务会上通过了。”
林墨没有评价,只是安静地听着。
“吴副科长上任之后,主推了几套新系列的成品家具。夏季广交会之后拿了两套方案出来,一套是板式的,一套是实木贴皮的。”李副部长说到“板式”和“实木贴皮”这两个词的时候,语气有一丝不确定,像是他记不太清具体的名称,“结果在秋季广交会上,这两套方案都没有得到外商的认可。华联公司那边也给了反馈——设计风格偏学院派,与市场需求脱节,不适合转口贸易。”
“秋季广交会的数据出来之后,北方家具厂的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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