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锯条的张紧装置,又摸了摸底座和导轨之间的配合面:孙厂长,这台带锯的上轮和下轮,多久校准一次平行度?
平行度?孙副厂长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线被问住了的犹豫,
这个……我们一般是换锯条的时候才校准一次。换锯条大概两三个月一次。平时不怎么做这个。
国产锯条和进口锯条在硬度上有差异,如果按照进口设备的标准来调张紧度,国产锯条会过紧,容易崩裂。反之,如果按国产锯条的标准来调,进口锯条又偏松,容易出现锯路偏斜。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厂用的锯条是哪里的?
本溪产的。老国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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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的张紧力,应该比进口设备的标准值降低百分之十到十五。这个数据我有空写给你,你们调一下试试。
林墨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走。车间尽头是一台老式热压机,机体表面刷着一层灰绿色的漆,几处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灰色的铸铁本体。一个老工人正蹲在热压机旁边整理刚出机的板材,用一块蘸了清漆的棉布在打磨,动作很慢。
林墨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几步开外,看了一会儿他打磨的手法,然后转身对孙副厂长说:这位老师傅,是厂里最老的工人了吧?
老周,干了快三十年了。这些热压机只有他能调得顺。
林墨没有多说话,只是看了看那台热压机旁边的操作记录本。本子翻开着,上面的记录都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有力,数据记录得很详细,但参数变化幅度很大。
从木材综合加工厂出来,一行人又去了沈阳市家具厂。这家厂的规模比前面那家小一些,厂房也更老,但车间里的秩序比林墨预想中要好。板材堆放在固定的区域,半成品按工序排列,工人各司其职。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站在车间入口处等着,是这家厂的厂长,姓刘。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中山装,看见林墨来了,迎上前两步伸出手:林顾问,欢迎。我们这厂子小,没啥先进设备,让您见笑了。
刘厂长,我先看看车间。
车间里主要生产的是家具配件——抽屉滑轨、铰链、连接件——以及少量的板式家具。设备以冲床、钻床和简易铣床为主,都是国产货,但保养得不错,机器表面没有明显的油污和锈迹。林墨注意到车间角落里有一台半新不旧的数控钻床,这在当时算是比较先进的设备了。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钻床的铭牌,又检查了一下控制面板。
这台设备,是哪年进来的?
前年。江南那边一家厂子倒闭后处理的,我们低价接手。但买回来之后发现,它的控制系统跟我们厂现有的电路不匹配,电压波动稍微一大就容易出故障。
林墨站起身:你们有稳压器吗?
有,但稳压器的容量不够。大的稳压器太贵,我们买不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林顾问,不瞒您说,我们现在的状况,就像一个人穿了身不太合身的衣裳。凑合着能过日子,但想要真正干活跑起来,需要动的地方还很多。
午饭是在家具厂的食堂吃的。刘厂长特意让食堂师傅加了一道猪肉炖粉条,用大海碗盛着,端上来时热气腾腾,油花在汤面上晃荡。
下午回到二轻局,赵德厚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领着林墨进了旁边一间小会议室。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秘书端上来两杯热茶。窗外的杨树叶子正在午后的风里飘落,沙沙的声响透过窗缝传进来,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林顾问,上午看的两家厂,你觉得怎么样?赵德厚端着茶杯,没有急着喝。
底子不差。厂里的设备虽然旧,但工人底子厚,经验足。这样的厂子是能改的,不需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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