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起身,走到那三个木箱旁边,蹲下来打开最上面一个箱子的盖。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用牛皮纸包好的资料,每摞上面都贴着一张标签,标注着类别和日期。
他随手拿起一摞,拆开牛皮纸翻了翻,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上面是手绘的古建筑结构图和详细的文字注释。
这里面的内容,我当年整理过一份目录,夹在建筑史分类那一摞的最上面。如果缺少了哪份,您跟我说,我再去找。
梁先生走到箱子旁边,低头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原本以为这些东西早就没了。
它们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保存。
院子里传来几声鸟鸣。梁先生走回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薄薄的旧册子,走回来递给林墨:这是我前阵子整理营造学社旧档的时候发现的一本笔记,记的是民国年间东北林区的一些数据。跟你的考察方向有些重合,你拿去看看。
林墨接过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边角已经磨白了,他用指尖轻轻翻开一页,里面的字迹是钢笔写的,蓝黑色的墨水已经褪成了暗褐色,字迹工整,每个数据都标注了来源和日期。
梁先生,您这本周期的笔记,我先借阅,看完之后归还给您。
梁先生没有回答,只是又说了一句:报告初稿出来了,就拿过来。
林墨点了点头,把册子小心地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转身出了门。
当天下午,林墨去赵山河家。
赵山河依旧住在那个小院子里,庭院虽然杂乱但是林墨能一眼看出其中布局的条理,是那种老木匠特有的布局,只是以前喧闹的孩子换里一批人。
赵山河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木料,在一块磨得发亮的油石上慢慢磨着一把小刨刀的刀口。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目光落在门口的人身上,然后露出一个略显惊讶又很快被释然取代的微笑:墨子?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了?进来坐。
林墨走进去,在赵山河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点心放在桌上:给您带了点吃的,老字号糕点铺的。
赵山河看了一眼那包点心,没有推辞:还知道带吃的来,算你有良心。他放下刨刀和油石,把那个刨刀拿起来,用手指沿着刀口轻轻刮了一下,试了试锋利度,然后放在桌角。
你这趟跑了大半年,全国各地都走了个遍?
走了不少地方。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看了很多厂子,也看了很多林子。收获不少。还拜访了不少的老匠人,学了不少手艺。
赵山河点了点头:你走的那条八级的路确实需要不断填东西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墨的手上:你这些年虽然没天天摸木头,但手艺应该没落下吧?
林墨笑了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黄杨木料,放在桌上。那是他前几天晚上在书房里随手削的一块东西,还没有完全成形,但轮廓已经出来了,是一只伏卧的兔子,耳朵贴背,后腿蜷缩,线条流畅。
赵山河拿起那块黄杨木,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手指沿着兔子的背线走了一遍,然后放下,点了点头:确实包含了好几种手法的痕迹,我只认识其中三种。
您过奖了。您还打算继续考八级工吗?听说现在很多大厂都在技术摸底。
赵山河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做一个已经思考了挺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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