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愈发绵密,黏在两人汗湿的肌肤上,混着血迹蜿蜒成溪。
钟曦左肩低垂,断裂的骨缝里像是扎进了无数根钢针,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剧痛,让他脸色苍白如纸。
但海境的生命力又不能让他停止行动。
武首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殷红的血珠穿过肌肉的沟壑,滴落在地,与雨水交融成暗褐色的印记。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石板被踩得咯吱作响,虬结的肌肉因发力而绷得更紧,伤口的疼痛似乎并未削弱他半分气势,反倒让他眼中的凶光更盛。
“小子,骨头倒是硬,可惜,硬不过我的拳头。”他的声音粗嘎如磨石,裹着雨风砸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钟曦缓缓抬起右手,长剑再次嗡鸣起来,只是这一次的颤音里多了几分滞涩。他左肩已然不能再用了,虽然能通过时间恢复,但此时单凭单手支撑剑势,原本灵动的身法大打折扣,但剑招却愈发凝练,不再有先前的层层叠叠,每一次挥剑都比之前更强。
钟曦足尖猛地一点,身形竟比先前更快,如一道黑色闪电窜出。雨水被他的剑势劈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剑尖凝聚着力量,剑身嗡鸣。
武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狂喜。他不退反进,左手死死按住腰侧的伤口,右手拳头再度抡圆,这一次的拳风比之前更为刚猛,竟带着隐隐的爆裂声。
他算准了剑客单手发力的破绽,拳头不避剑锋,反而直捣剑身中段——他要借着这股力道,将剑客的长剑震飞,再一拳取其“首级”。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这一次的力道比先前更甚。
钟曦只觉右臂发麻,虎口破裂,能量逆行攻心,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旋转,木剑如陀螺般划出一道圆弧,逼退了武首的后续攻势。而汉子也被剑身上的巧劲带得一个趔趄,腰侧伤口撕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躯干。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隔着漫天雨丝对峙。剑客单膝跪地,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左肩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襟,在刚刚的卸力中左肩内的骨碎发生位侈,造成二次伤害,此时已经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
汉子则双手握拳,粗重的喘息声在雨幕中回荡,腰侧的伤口不断渗血,让他的脚步也有些虚浮,但那双眼睛依旧凶狠,如同受伤的野兽,透着不死不休的狠厉。
“还能打吗?”汉子咧嘴笑,笑容里满是血腥味,“再挨我一拳,你这条胳膊也得废了。”
钟曦缓缓抬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血丝淌下。他无声的笑了笑,缓缓举起长剑,尽管左手无力地垂着,右手却握得愈发紧实,虎口的血痕与剑身上的木痕相印。
“如果此刻我说出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理由来,你也绝对不可能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吧!既然如此,倒不如索性什么都不再多说,直接动手开打来得痛快些呢!”
雨还在下,青石板上的血迹被冲刷得愈发模糊,却又不断有新的鲜血补充上来。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一粗一细,在雨幕中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