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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又归于死寂,血腥味被夜风一点点吹散,只剩下满地狼藉与冰冷的尸体,昭示着方才那场殊死搏杀的惨烈。
钟曦拄着雀鸣,半跪在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维持站立都成了奢望。朱雀残息带来的短暂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比自崩境界时更恐怖的空虚与剧痛,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寸寸龟裂,识海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眩晕,左腿断裂处的骨茬每一次轻微晃动,都能让他疼得浑身抽搐。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活下来了。
古神教会派来的追杀者,尽数伏诛。
钟曦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月色被云层遮掩,天地间一片昏暗,就像他此刻的前路。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古神教会都快没了,呓语还在派人来追自己,看来还是对自己念念不忘。
当然,这只是站在上帝视角看而已,此时的陈二牛也完全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拿首好戏了。
只是此刻,方圆数里之内,再无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脚步声靠近,仿佛这片山林,只剩下他一个活物。
连假面那帮人也真的走了。
暂时安全了。
这个认知让钟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席卷全身的疲惫与痛苦。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斜斜靠在身后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势,带来尖锐的疼痛。
他不敢在这里久留。
尸体的血腥味会引来山林中的凶兽,到时候没死在这帮人手里,反而成为盘中餐那就不好了。
钟曦咬紧牙关,用剑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身。断裂的左腿刚一落地,便传来钻心的裂痛,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早已被鲜血染透的衣袍,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人。
他不敢运转精神力,只能凭借着一股狠劲,将全身重量压在右腿与剑柄之上,一步一瘸,朝着山林深处、远离大路的方向缓缓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