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渐拨开薄雾,乡间小路被染上一层柔和的浅黄。钟曦孤身走在田垄之间,步履轻缓却异常沉稳,一身旧劲装被晨露打湿边角,看上去与寻常赶路的旅人没有半分区别。
而古神教,在这一带并无明面上的据点。
没有据点,不代表没有危险。
恰恰相反,零散、流动、无迹可寻的教徒,更加难以防备,也更加容易在不经意间认出他。
但那又如何呢?再怎么认出自己,他也打不过。
钟曦一路收敛气息,将无量境中期的修为压得几乎与常人无异。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层极薄的轻纱,轻轻覆盖周身,只感知、不触碰,不惊动任何隐藏的守夜人,也不引起半分异常波动。
半个时辰后,青苍镇出现在眼前。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侧屋舍相连,炊烟袅袅,人声渐起。挑担的货郎摇着铃铛,早点铺子热气腾腾,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声响此起彼伏,一派人间烟火。
钟曦站在镇口,目光微垂,看似平静地打量街道,实则精神力已悄然扫过全镇。
街角卖茶水的老汉,呼吸沉稳,筋骨凝练;酒馆门口擦桌子的中年汉子;甚至连街旁坐着缝补的老妇,眼神都比常人锐利几分。
这些都是守夜人。
他们藏得极深,与常人无异,日复一日地守着这座小镇,警惕着一切不属于人间的气息。钟曦心中了然,却装作一无所知,低着头,混在人流中缓缓走入镇内。
但钟曦却有点奇怪,寻常守夜人不应该是选择开店或者是以其他身份做掩护的吗?头一次看到身份如此零散的守夜人。
钟曦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再想。
踏入镇子后,钟曦第一件事便是找一处落脚之地。他选了一家最不起眼的小客栈,房间靠后、临巷,窗外直通僻静小路,一旦有风吹草动,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如果万一真的被此处的守夜人认出了他的话,那他可就遭老罪了,虽然刚刚精神力探过去这里的守夜人小队几乎全是普通人,只有一个队长是池镜中期,但他们疯起来可是连神都敢砍的。
钟曦也不敢确保在交战中不会把对面弄死。
安顿好行囊,他没有停留,再度走上街道。
他需要物资,需要消息,更需要确认——古神教是否真的如他所想,只在此地留有流动眼线。
钟曦走得很慢,走走停停,每到一处,他都神色自然,语气平和,行举止完全符合一个落难后独自赶路的年轻人。
期间,他数次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轻描淡写,一扫而过。
是守夜人在暗中观察。
他们对每一个外乡人都会下意识留意,这是本能,并非怀疑。钟曦神色不变,从容应对,那些目光很快便收了回去,不再关注。
茶楼
这里人多口杂,消息最是灵通。无论是村民闲谈,还是外路人随口一句,都可能藏着他需要的信息。
钟曦垂着眼,安静的落座,安静的喝茶,耳朵却将周遭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最近山里是不是不太平啊,好几拨外面的人往深山里走,看着怪吓人的。”
“可不是嘛,一个个神神秘秘,问他们干啥,都不说人话。”
“还好咱们镇子安稳,也就是些过路人,没出过啥乱子。”
“听说前几天山那头有奇怪的叫声,也不知道是啥野兽。”
“诶,你们嫌弃萝卜淡操心,要是真的有什么异常,万一是什么通缉犯的话,警察也可以管的嘛”
……
钟曦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睛一亮。
外乡人、进山、神秘、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