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名小女孩，正抱着一只断了腿的木偶，躲在残破的墙角下，无声地流泪。

摇椅的晃动，停了。

师父生前，最喜欢的就是下山，去镇上的酒馆，听那说书先生讲些神仙志怪。

他说，有人的地方，才有烟火气。

宗门再强，若是成了绝地天通的孤山，也就没了根。

郑毅叹了口气。

这些惨状，终究是因他而起。

是他给青石镇惹来的麻烦。

“张牧，请你爹过来。”

他的话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后山。

片刻后。

张牧扶着他爹张屠户，快步走进院子。

张屠户一晚上没睡好，眼眶发黑，看到郑毅，双腿一软，又要下跪。

“宗主大人……”

“站着说话。”

郑毅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张屠户，昨日之事，吓到你了。”

“不……不敢……”张屠户肢体僵硬，语发颤。

他亲眼看到天上神仙如下饺子般往下掉，那场面，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

郑毅不再多，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飘到张屠户面前。

郑毅不再多，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飘到张屠户面前。

“你和你儿子，下山一趟。”

“镇子被波及，是我的过错。这里面有些灵石，你带下去，分给乡亲们，算作安家之用。”

张屠户手忙脚乱地接住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

他壮着胆子往里一看，那晃眼的灵光，刺得他差点把袋子扔了。

“这……这太多了！宗主大人，万万使不得！”

他一辈子杀猪卖肉，哪里见过这么多钱，这都够买下十个青石镇了。

“拿着。”

郑毅的指令不容置喙。

“告诉他们，找个安生地方，重建家园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离青石山，远一些。免得再遭无妄之灾。”

张屠户听出了外之意，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宗主这是为他们好。

他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宗主大人的恩德，我们青石镇的百姓，没齿难忘！”

“去吧。”

郑毅挥了挥手，重新闭上眼。

张屠户对着郑毅深深一揖，才在张牧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走下山。

……

青石镇。

当张屠户和张牧的身影出现在镇口时，立刻被一群劫后余生的镇民围了起来。

“张大哥！你回来了！”

“山上的神仙怎么说？是不是嫌我们凡人，污了仙家宝地？”一个老者忧心忡忡地问道。

张屠户看着一张张熟悉的，写满惶恐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举起手中的储物袋，朗声道：“乡亲们，宗主大人说了，昨日之事，是他的疏忽。他给了咱们一笔安家费，让咱们……”

他的话顿住，看着众人期盼的样子，有些不忍。

“让咱们……搬走，寻个安生的地方。”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搬走？往哪儿搬啊？”

“就是！我可听说了，昨天那些神仙，是什么五大宗门的！现在他们都死绝了，那些宗门的地盘肯定乱成了一锅粥！咱们这时候出去，不是送死吗？”

“我不想走！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死也要死在这里！”

一个汉子红着眼吼道：“昨天那么大的阵仗，天塌下来一样，最后不还是没事了？有宗主大人在，这青石山下，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对！我们不走！”

“求张大哥跟宗主大人说说，收留我们吧！”

群情激奋。

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他们不懂什么修仙界的大势，他们只知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跟着好神仙，才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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