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星河倒悬。
天运宗广场之上,郑毅负手而立。
刚刚那一波系统的凶猛灌顶,让他此刻体内的灵力如同满溢的大江大河,稍微动个念头,周遭的空间便随之震颤。
炼虚后期。
这种力量感,确实让人迷醉。
不过,他没有急着试验新到手的《太上虚空遁》,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重重山峦,看向东域的极东之地。
寂灭真如瞳虽已收敛,但那种心血来潮的警兆却挥之不去。
那边的魔气,似乎有些过于活跃了。
“在这杵着装什么深沉?”
一道苍老且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玄一手里拎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腋下夹着个酒葫芦,像个催租的老地主一样大步走来。
他瞥了一眼郑毅,冷哼道:
“既然出关了,别想偷懒。池底那块用来镇压阵眼的‘定海元石’,重达三万六千斤,且不能动用蛮力,需以神念包裹,配合法则之力缓缓放下。这活儿,除了你没人干得了。”
老头指了指图纸上的核心位置,眼神里满是“抓到壮丁了”的快意。
郑毅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且充满歉意的笑容。
“前辈所极是。”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只是,晚辈刚刚感应到东域边缘有一股诡然魔气升腾,恐有变故。你也知道,卦辞所云‘沧溟有劫’,我不放心,得去看看。”
李玄一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现在的东域,连只蚊子都是公的,哪来的魔?赶紧干活!”
“前辈不信?”
郑毅叹了口气,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变得模糊。
“也罢,既是前辈吩咐,晚辈这便去搬石头。”
说完,那个“郑毅”便转身向后山走去,步伐沉稳,背影萧瑟,透着一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
李玄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识相。”
他转身欲走,突然鼻子耸动了两下。
“嗯?”
老头猛地摸向腰间。
原本挂在那里的酒葫芦,不知何时轻了许多。
再一看。
空了。
李玄一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那个走向后山的“郑毅”。
他二话不说,一指点出。
啵。
那个“郑毅”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瞬间炸裂开来,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张轻飘飘的字条,缓缓飘落。
李玄一一把抓过字条,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
酒是好酒,谢前辈款待。为了东域苍生,魔窟险恶,晚辈义不容辞,勿念。天运宗第一劳模,郑毅留。
“义不容辞个屁!”
李玄一气得胡子乱颤,狠狠将字条揉成粉末:
“太上虚空遁?刚学会就拿来跑路?你个小兔崽子!”
他神识轰然散开,瞬间覆盖方圆千里。
然而,哪里还有郑毅的半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