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

三道遁光呈品字形，将郑毅死死围在中央。

为首那名身着“霜花”道袍的中年修士，脚踏一柄晶莹剔透的冰魄剑，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审视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郑毅。

张寒，金丹后期。

在他身后，两名金丹初期的跟班一左一右，手掌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法器上，实则气机早已锁定，封死了所有退路。

“咳咳……”

郑毅适时地捂嘴轻咳两声，原本就压制在金丹中期的气息，此刻更显几分虚浮，像是灵力透支后的强弩之末。

“来者何人？”

张寒终于开口，声音夹杂着灵力，震得周围的风雪都微微停滞。

他眼神冷漠，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报上籍贯，来北域意欲何为？”

郑毅，拱手作揖，腰弯得恰到好处：“回道友，在下郑毅，乃是东域的一介散修。只因东域最近魔修横行，战乱不休，在下为了活命，这才耗尽家财，横渡界域海，特来北域这人间净土投奔。”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被生活毒打、走投无路的中年散修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至于东域的“战乱”到底是谁平定的，魔修又是被谁杀得绝种的……

这种小事，就不必跟他们细说了。

“呵。”

听到“东域”二字，张寒毫不掩饰地轻蔑一笑，原本紧绷的警惕心瞬间放下了大半。

东域？

“又是东域来的难民。”

张寒左后方的一名跟班嗤笑出声，毫不避讳地嘲讽道：

“张师兄，这个月都第几波了？东域和南域那群乡巴佬，最近跟蝗虫一样往咱们北域钻。也不撒泡尿照照，咱们北域的灵气金贵着呢，都被这群穷鬼给弄浑浊了。”

另一名跟班也附和道：“就是，一个个身上带着股子穷酸味，来了也是浪费资源。”

郑毅维持着躬身的姿势，眼皮微垂。

“行了。”

张寒摆了摆手，打断了手下的聒噪。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却又充满优越感的姿态：“既然是难民，本座也不为难你。”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此地乃是我‘霜华界’管辖范围。因近期外来人口激增，上层‘诸圣’已联合下达了封锁令。北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封锁令？”

郑毅抬头问道：

“那……上仙，可有通融之法？在下历经九死一生才到此地，若是被赶回去，那是万万活不成的啊！”

这一声“上仙”，叫得张寒浑身舒泰。

“通融嘛，倒也不是不行。”

张寒图穷匕见，目光幽幽地盯着郑毅：“入关可以，但必须签订‘天道契约’，缴纳‘气运税’。”

“气……气运税？”

郑毅一愣，这次是真的有些懵。

他在修仙界混了这么多年，听过人头税、入城税、交易税，这“气运税”是个什么鬼东西？

“不懂？”

张寒似乎很满意郑毅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耐着性子解释道：

“北域之所以能成为修行圣地，全赖‘诸圣’联手布下这‘遮天大阵’，抵御天劫，梳理地脉。你们既然来此享受庇护，自然要付出代价。”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郑毅面前晃了晃。

“凡在北域修炼者，无论修为高低，每月需将自身苦修得来的三成灵力，以及自身冥冥中的三成气运，通过特定阵法上供。”

“这就是气运税。”

“交了税，你便是北域良民，受‘诸圣’庇护；不交……”

张寒冷笑一声：

“那就是黑户，人人得而诛之。”

啊？

郑毅瞪大了眼睛。

三成灵力！

三成气运！

这哪里是什么庇护，这分明就是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