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走到大殿门口，目送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北域这步棋，算是落子了。

有李玄一这个恢复了实力的真龙坐镇，再加上那把专门克制魔族的荡魔尺，除非魔祖本体亲至，否则北域翻不了天。

“北域平了，南域有苏绮，东域是大本营。”

郑毅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水，水面倒映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现在，就剩下西边那群和尚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突破合体期后，他对因果的感知愈发敏锐。

之前在北域，那天枢圣人临死前一口一个“西域秃驴”。

虽然是误会，但这误会背后透出的信息量却有点大。

北域的圣人，似乎很忌惮西域。

甚至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能造成那种大规模破坏的，只有西域。

“看来，西域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

与此同时。

西域，烂柯山。

这里没有四季之分，终年沐浴在暖黄色的佛光之中。

方圆百万里，听不到一丝杂音，只有连绵不绝的诵经声。

烂柯寺，西域万佛之首。

它不是建在山上，而是整座烂柯山，就是一座巨大的佛陀雕像。

此刻，那佛陀雕像的手掌心，烂柯寺的大雄宝殿内。

一名身披红色袈裟、眉毛长得拖到了地上的老僧，正盘坐在一朵枯黄的莲台上。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呈现的，正是北域圣塔崩塌、天枢圣人陨落后的废墟景象。

尤其是那残留在废墟之上，久久不散的金色光晕。

那是郑毅留下的功德金光。

但在老僧眼里，这颜色，这质感，太熟悉了。

“阿弥陀佛。”

老僧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没有慈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师弟，你怎么看？”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僧人。

这僧人长得极美。

是的，美。

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肌肤如玉，唇红齿白，若不是那光头和戒疤，活脱脱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他是烂柯寺当代的“佛子”，法号无念。

无念盯着水镜中那抹金光，笑了。

“能在十息之内连破五塔，又能在一夜之间荡平北域十圣。”

无念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杀气。

无念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杀气。

“这般雷霆手段，这般深厚的功德金光……除了咱们‘苦行一脉’那位失踪多年的师叔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老僧点了点头：

“北域那群魔崽子虽然修的是伪道，但毕竟那是十个炼虚。能把他们像杀鸡一样宰了，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只是……”

老僧话锋一转，眉头微皱：“那北域的魔祖本源，可是个好东西。若是能将其炼化入我佛国金身，足以再造三位罗汉。”

“既然是‘师叔祖’清理了门户，那这本源，理应归我烂柯寺所有。”

无念站起身，赤足踩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不染纤尘。

他双手合十，对着老僧微微躬身：

“师兄，师弟静极思动，想去北域走一遭。”

“北域如今是无主之地，魔气肆虐，生灵涂炭。我佛慈悲，自当去超度亡魂，引渡迷途羔羊。”

“名为降魔？”老僧问。

“名为降魔。”无念答。

“实则？”

“迎回‘师叔祖’，顺便……回收流落在外的佛门至宝。”

无念抬起头，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老僧满意地闭上眼。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