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伙计一愣。

“赵……赵大爷？”

“哎，在呢。”赵承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孙子真乖。”

孙伙计的脸唰地涨红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占了便宜。

他叫赵承烨”赵大爷”，赵承烨叫他”孙子”，这辈分不就乱了？

离得近的一桌茶客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承烨松开手，拍了拍袖口，转身就走。

孙伙计站在原地，脸红一阵白一阵，想发作又找不到理由。

毕竟”赵大爷”这三个字是他自己叫出口的，满茶楼的人都听见了。

......

快到晌午，瓦市比刚才更热闹了。

赵承烨带着二愣子去粮店买了十几斤米，花了四十文。

这些够他们娘俩吃上半个月了。

他拎着米袋又往肉摊走。

肉摊在东口第三家，案板上挂着半扇猪肉，苍蝇围着嗡嗡转。

卖肉的是个胖大婶，手里的刀磨得锃亮，剁起骨头来哐哐响。

“两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赵承烨把米袋搁在地上，“多少钱？”

“十文一斤。”胖大婶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刘家村的那个三癞子？”

赵承烨面不改色。

“对，就是我。”

“你这钱不会又是偷来的吧？”

“你管我怎么来的，你到底卖不卖？”

胖大婶被这话一噎。

“嗬，脾气还挺冲。”她把砍刀往案板上一剁，刀尖扎进木头里，颤了两颤，“行，卖！送上门的生意老娘还能往外推？”

她利索地割下一块五花肉，往秤上一丢，秤砣拨了两下。

“两斤一两，算你两斤。二十文。”

赵承烨掏出铜钱数了二十文递过去。

胖大婶接过钱，拿拇指搓了搓最上面那枚，确认不是夹了铁皮的假钱，这才往围裙兜里一丢。

出了肉摊，赵承烨摸了摸怀里的铜钱，还剩下十来文了。

两人出了镇子，沿着土路往回走。

二愣子扛着米袋子在前，赵承烨拎着肉跟在后面。

二愣子心情很好，边走边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调。

镇子外的土路越走越窄。

两边是齐腰高的野草地，风一吹，草叶沙沙响。

再往前就是一片小树林，过了林子就是往刘家村去的路。

走到林子边上，赵承烨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停得毫无征兆，二愣子差点撞在他后背上。

“咋了烨哥儿？”

“拿着东西，站远点。”

赵承烨把手里的肉递给二愣子，然后右手伸进后腰，摸到把菜刀。

刀是早上从家里顺带的，刃口还豁了两个小口。

林子里窸窸窣窣响了一阵，钻出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瘦子，三角眼。

赵承烨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个瘦子托。

另外两个一个精壮一个矮胖，每人手里拎着根短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