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她跟他们说坏人。

他看了二愣子一眼，二愣子也看了他一眼，两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他们俩不就是绑她的坏人吗？

“我们就是坏人。”赵承烨替她把话挑明了。

“你们不算。”少女摆了摆手，语气像是在宽慰他：

“你们是绑匪，不是坏人。绑匪只要钱，坏人不一样。坏人劫财又劫色，还杀人灭口。”

“这荒郊野外的，我一个小姑娘，要是撞上真正的坏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含羞忍辱、委曲求全、任人宰割……”

“停停停。”赵承烨脑袋上的青筋又开始跳了起来，后脑勺的那个包也跟着一下一下地疼。

少女没理他，继续说着：

“再说了，你们把我绑来的，总得负责吧？这是做绑匪的基本操守。”

“绑匪还讲操守？”赵承烨感觉自己后脑勺更疼了。

“当然讲呀。绑匪绑了人，就得管人的安全。戏文里都这么唱的，‘既入我门，便是我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

“你少他娘的胡扯！”赵承烨赶紧打断她，声音都变了，“你什么时候成我的人了？！”

他吼完发现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

不过好在月光底下看不清。

他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后脑勺的阵痛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脑子有问题的绑票掰扯。

跟她掰扯下去，他能活活把自己气到伤口崩开。

而且这丫头明显是以气他为乐，他越炸毛她越开心。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想离她远点。

但他走快她也走快，他走慢她也走慢，那个距离控制得刚刚好，不远不近，始终保持在十步左右。

最后还是少女忍不住，提着裙角追了上来。

“你们要去哪儿？”

没人理她。

她也不在意，又问了一句：“还有多远呀？”

还是没人理她。

赵承烨正在感受肚子上那道刀口，他能感觉到肉芽在血痂底下蠕动着往外长。

......

走了一炷香，他们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瓜棚。

说是瓜棚，其实就剩四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子撑着个半塌的草顶，靠路那面没墙，背面用玉米秸扎了半截挡风，地上铺着干草。

赵承烨扶着木桩子坐了下去。

二愣子紧跟着进来，左顾右盼，看见地上那层干草总算松了口气：“烨哥儿你先歇着，俺去弄点火。”

说完不等赵承烨答话就钻了出去。

少女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站在瓜棚边上，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层黑乎乎的干草，又看了看自己那件淡青色的褙子。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把裙摆一拢，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下，还特意挑了一处看起来没那么脏的角落。

动作倒是矜持得很。

“你还真跟来了。”

赵承烨闭着眼，语气里没有驱赶的意思，但也没有欢迎的意思。

“我又没地方去。”

少女把裙摆理好，把脚缩进裙摆底下，整个人抱膝而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从敞着的那面灌进来，吹得玉米秸墙沙沙响。

“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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