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没有退的意思。
“拿疤爷压我?刘一刀,我敬你是老人,给你留了脸。但今天这平安银,我还就非收不可。掌柜的又不在,你一个喝茶的,凭什么替人家做主?”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那个方脸汉子往前挪了半步,膝盖微微弯着,重心往下沉。
这人显然是个打手,而且不是新手。
新手打架只会往前冲,不会下意识沉重心。
赵承烨也往右移了一步,把那个方脸的进路堵住了。
方脸汉子扫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不足为惧,嘴角撇了撇。
赵承烨没什么反应,但目光一直盯在对方肩膀上。
这是他打架打多了的经验,看人不要看脸,要看肩。
肩膀一动,就知道他要出哪只手。
就在这时候,严老四的目光越过快刀刘,落在赵承烨身上。
刚才他没注意快刀刘身后这个年轻人,只当是新来的跟班。
但这会儿赵承烨往旁边移了一步,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这一眼。
顿时,严老四露出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就那么盯着赵承烨,盯了足足好一会儿。
赵承烨注意到了。
他不知道严老四为什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翻了一遍原身的记忆,没翻到这个人的脸。
“有意思。”严老四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对着快刀刘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挑衅,现在的笑里像是猎人发现了一只自己从陷阱里逃出去的猎物。
他往前走了半步,把赵承烨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然后往地上啐了一口。
“疤爷手底下真是人才辈出。一个快刀刘也就算了,连死人也能招进来?”
死人。
这两个字从严老四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赵承烨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人认识原身。
而且不只是认识,原身被扔下河的事,这人知道,甚至可能在场。
快刀刘眉头皱起来,看看严老四又看看赵承烨:“你跟他认识?”
“不认识。”赵承烨的目光放在严老四脸上,“但他好像认识我。”
“他?”严老四听见这话,偏头跟身后的严五对视了一眼。
严五刚才没正眼看赵承烨,这会儿认真看了看,然后表情也变得跟严老四如出一辙。
“四哥,这不是那个......”严五的后半截话被严老四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不错。之前在瓦市见过,是个偷鸡摸狗的烂仔。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三癞子?”
“我记着欠了陈爷不少赌债,后来就没影了。原来是投了疤爷。”
严老四不紧不慢地说着,说到“投了疤爷”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
赵承烨眯眼。
刚才严老四看他的第一个眼神,绝不是见过一个偷鸡摸狗的烂仔那么简单。
那眼神是看见一个不该活着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而且严五脱口而出的半句话,也不像是在说一个欠了赌债的烂仔。
他确定一件事:原身被陈刀扔下河的时候,严老四在场。
不只是在场,大概率还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