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疤爷对面,语气从容,措辞得体,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这才是真正的苏姈。
不是破庙里那个笑嘻嘻说见色起意的戏精,不是老树下那个红着耳朵说“也不是不行”的姑娘。
是那个能让鲁老大听命、能让王麻子说死就死、能跟疤爷面对面谈条件的人。
刚才在街上笑嘻嘻地叫他三癞子,那是她乐意。
哪天她不乐意了,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看不清楚。
“联手打陈刀,胜算有多大?”疤爷问道。
他已经不再纠结为什么找我们了。
跟聪明人说话,一个问题只需要问一遍,答案不满意可以继续谈,答案满意就进入下一题。
“没有悬念。”苏姈的回答很简单,“陈刀手下能打的不到三十人,疤爷和码头帮加起来,光是人数就翻他一倍。”
“唯一要防的,是他有没有跟府城那边的人有过往来,如果让他带着府城的人过来,那就有些棘手了。”
“所以越快动手越好。”
疤爷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苏姑娘,你在中间牵这条线,图什么?”
苏姈隔着白纱看着疤爷,“就图一件事。”
“官市能顺顺当当地开起来,规矩能稳稳当当地定下来。外面的人不进来,里面的人不添乱,大家都有饭吃。”
疤爷看着她,她也看着疤爷。
隔着那层白纱,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的坐姿从头到尾都没变过,端庄得滴水不漏。
赵承烨在旁边听着,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出来闲逛。
她是来替人铺路的,或者说,是来替人守江山的。
至于她背后站的是谁,一个能让鲁老大听令、跟巡检有关系、能提前知道林阁老的官市落在三河镇。
他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疤爷向前走了半步,然后朝苏姈拱了拱手。
“苏姑娘,承蒙看得起。这事,疤子应了。”
苏姈站起身,微微欠身回了一礼。
......
苏姈走后,疤爷往椅上一坐,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都听见了。官市的事,嘴上加个把门的,出了这个屋谁也不许提。”
“还有陈刀的事,就按刚才苏姑娘说的,今晚就行动。”
铁二第一个出声:“疤爷,怎么打,你说。”
疤爷没急着回他,偏头看向老李:“名单拿出来。”
老李从怀里掏出那张陈刀手下能打之人的名单,铺在桌上。
疤爷扫了一眼,手指点在上面:“严老四、马五,这两个是陈刀的左右手。”
“陈刀手里一共不到三十个人,码头帮那边鲁老大会出一半,咱们这边出一半。严老四交给你。”
他看向铁二,铁二咧嘴一笑,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疤爷又看向快刀刘:“马五你来。朱三,你带几个弟兄盯住陈刀的后门,他要跑,就地摁住。”
快刀刘和朱三点头应下。
疤爷站起来,声音沉了下来:“动手时间定在三更。鲁老大的人从码头方向过来,咱们的人兵分两路,一路从正门压进去,一路绕到后院堵退路。”
“三更一到,同时动手。动作要快,不要给他反应的时间。”
屋子里没人说话,都在等疤爷下一句。
疤爷扫了一圈,最后一句是:“不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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