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儿摇了摇头,“那小子一个人追上去,跟陈刀过了几招,没留住。”
站在一边的赵承烨,脸上虽然已经洗干净了。
但是眼睛还红着,看着有些阴沉。
赵承烨接过话,语气中带点不甘:“怪我。巷子太窄,他撒了把石灰就跑,我追出去时人影都没了。”
“要是我反应快点,不至于让他从手底下溜了。”
院子角落,戴着帷帽的苏姈闻,微微偏了下头,眼中露出玩味之色。
鲁老大拍了拍赵承烨肩膀:“不怪你,是他太狡猾了。”
随即转向疤爷,低声商量起下一步的搜查。
两人寥寥几句,鲁老大便指了指地上绑着的俘虏:“这些人,疤爷打算怎么处置?”
疤爷目光扫过去,陈刀的手下捆着手脚蹲了两排,有人低头,有人偷偷抬眼。
“按老规矩。愿意留的,我收了。不愿的,打断一条腿撵出三河镇。”
这话一出来,蹲在地上的俘虏里有几个明显抖了一下。
鲁老大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码头帮没有伸手进瓦市的意思,所以他不插这个手。
“老巡检还没走。”鲁老大忽然换了话题,“今晚这么大动静,明天他要是问起来,怎么回?”
疤爷沉吟了一下:“明天我去巡检司走一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怎么应付官面上的追责,倒像是在说一件例行的公事。
赵承烨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老巡检那边,好说话?”
疤爷还没答,鲁老大先接了话。
他拿那块破布擦完了手,往腰上一塞,语气比刚才聊陈刀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老巡检还有三天就走了。这节骨眼上,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三河镇出乱子。今晚这事,他知道了也不会深究。”
确实,一个马上要卸任的人,最怕的是节外生枝。
瓦市的地痞火拼,在他眼里大概跟街上两条野狗抢骨头差不多。
只要不惊动上头,他才懒得替谁做主。
疤爷在旁边补了一句:“巡检司那边的规矩,不用你操心。你今晚做的事够多了。”
赵承烨点了点头,没再问。
官面上的事疤爷不让他操心,那正好。
他才来几天,连巡检司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硬凑上去也帮不上忙。
疤爷能在三河镇站稳这么多年,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处理。
疤爷跟鲁老大又聊了几句善后的事,两人就这么你一我一语地把该商量的事都商量了,唯独谁也没提陈刀留下的那些产业怎么分。
疤爷不提,鲁老大也不提,他像是今晚打这一仗纯粹是为了替王麻子讨个公道,跟钱没关系。
赵承烨站在旁边听着,心里却清楚。
他们不是不想要,是都在等一个人开口。
他往院子角落里的苏姈瞥了一眼。
苏姈还站在那儿,帷帽上的白纱被夜风吹得轻轻晃,身后冬青像根柱子似的杵着。
她从进这个院子到现在,除了刚来时跟疤爷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再没开过口。
赵承烨知道,疤爷和鲁老大也都知道,她在等。
等所有人都把该说的话说完、该表的态度表完,然后她才开口。
而她一开口,今晚这场仗的输赢才真正尘埃落定。
苏姈注意到了赵承烨的目光,白纱下那双眼睛弯了弯。
她往前迈了一步,裙摆拖在青砖地上,腰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
赵承烨已经习惯了她能随时在戏精和闺秀之间切换。
“两位商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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