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姑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唇角动了动。

她当然看得出来赵承烨这声道歉有多少真心，前晚这人还在台下慷慨激昂地骂宋子轩是托，今天就换了副面孔。

从地痞到二帮主，从砸场子到接手看场，这人变脸的速度比她换行头还快。

离姑娘身后的小梅从下楼起就偷眼看赵承烨。

巷子里满脸是血的乞丐，台下抬价起哄的闲汉，眼前这个穿藏蓝直裰的二帮主......

她在心里把三张脸叠了又叠，越叠越迷糊。

翠儿在旁边扯了她一下，她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崔妈妈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狐狸，脸上却堆着笑：

“好了好了，不打不相识嘛。往后百花楼还得靠赵爷多多照应。离姑娘明天就要回府城了，今晚这出也算给姑娘饯行了。”

赵承烨听到“明天回府城”这几个字，神色一动。

离姑娘明天就走，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他不再绕弯子，看着离姑娘直接开口：“离姑娘，看场的事已经跟崔妈妈谈妥了。还有一件事，想跟姑娘商量。”

离姑娘抬起眼看他。

赵承烨没急着说。

他知道接下来这番话不能跟在台下跟宋子轩抬价时那样慷慨激昂，也不能跟在疤爷面前汇报时那样简意赅。

他面对的是一个见过各种大人物的花魁。

跟她谈生意，虚的没用，太硬的也不行。

“我想跟离姑娘背后的人谈一桩生意。”

离姑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崔妈妈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往前迈了半步正要开口，离姑娘抬手止住了她。

“赵二帮主想谈什么生意？”

“让百花楼更上一层楼的生意。让你背后的人赚更多银子，比现在多得多。”

赵承烨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离姑娘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赵承烨没躲她的眼神，就这么让她看。

跟聪明人谈事，虚张声势是找死，拍胸脯是笑话。

你越稳，对方越觉得你有底。

离姑娘收回目光，拢了拢袖口，语气还是那副清冷的调子：“赵二帮主，玉离只是个登台唱曲的。你说的生意，玉离怕是做不了主。”

“不需要姑娘做主。只请姑娘帮我递个话，牵个线。至于生意成不成，我自己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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