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镇抚司。
这四个字从令牌上映入他眼睛里的那一刻,他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一下,刀尖往下垂了垂。
身后那二十多个弓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箭头还对准着院中两人。
黑衣人把令牌收回怀里,开口:“内镇抚司办案。此处现在归我接管,让你的人退出去。”
声音很轻,只有面前的弓兵队长能听见。
弓兵队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回几分面子。
哪怕是问一句“可有公文”也好。
但内镇抚司办案,什么时候需要公文了。
自己一个小小的从九品巡检手下的弓兵队长,连品级都没有,在人家眼里怕是连挡路的石子都算不上。
他把刀收回鞘里,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然后转过身,朝身后那二十多个还端着弓的弓兵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撤!”
弓兵们面面相觑,箭头还在空中悬着,不知道该不该放下来。
弓兵队长又吼了一声“撤”,比刚才又高了些。
弓兵们这才收起弓箭,一个接一个退出院门,脚步比来时还快。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退,但队长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院子空了。
院门外安静下来之后,赵承烨没有马上出去。
他在后院墙根下又蹲了片刻,听见外头确实没有弓兵折返的动静,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铁二在旁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能出去了?”
赵承烨点了点头,率先从后院的阴影里走出来。
前院还是刚才那副模样。
捆着的黑龙帮打手,满地的碎瓷片和血印子,还有那一灰一黑两个人。
赵承烨走到黑衣人面前,看了看院门的方向,又看了看他。
他很想问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人家既然没主动说,问了也是白问。
苏姈手下这些人,嘴比他们手里的刀还难撬。
他压住好奇心,转而看向地上那些被捆着的黑龙帮打手:“这些人你们打算怎么弄走?”
“码头那边有船。天亮之前送出三河镇,到了府城自有人接手。”
赵承烨点了点头,转头朝铁二偏了偏下巴。
铁二会意,朝后头挥了挥手,三河帮的人从后院里鱼贯而出,开始把地上那些捆着的黑龙帮打手一个个拽起来。
领头汉子被拽起来的时候肩窝上的箭杆又往外渗了血,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经过赵承烨面前时脚步停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片刻,他被两个帮众架着往院门外走。
二狗胳膊上缠着布条,也跟着拽人。
他拽起一个被捆了双手的打手,那人挣扎了一下,二狗拿膝盖顶了他后腰一下:“老实点!”
那人低着头没吭声,一瘸一拐地被推出院门。
快刀刘把缴获的雁翎刀用麻绳捆成一捆往肩上一扛。
“二帮主。这刀真是好刀,回头给弟兄们换换家伙。”
赵承烨没接话,嘴角动了一下。
三河帮的人押着俘虏往码头方向走,黑衣人和灰衣人走在队伍最后头。
院子里还剩下十几名帮众,看管着牙行的人。
二愣子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用布条缠好了。
他走到赵承烨旁边,伸着脖子望了望院门外沉沉的夜色,又扭头看向赵承烨。
“烨哥儿,咱们今晚算是打赢了还是打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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