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二直愣愣地问了一句:“那要是有商户死活不买账呢?”
“那就让他试。”赵承烨淡淡道,“全镇几百号力工都登记在册,他偏要从外头雇人,多花的冤枉钱,就当给咱们三河帮交了见外钱。”
“那要是他宁可多花这冤枉钱,也不从人市雇呢?”快刀刘追问。
“也好办。下个月,他的平安银份子钱翻倍。所有不合作的商户,一视同仁。”
“另外,从今天起,不合作的商户不受三河帮保护。街上有人闹事,铺子被人泼了粪,货被地痞截了,别来找我们。我们自己人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管外人。”
铁二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老李抬起头来:“帮主,这么一来,怕是有些商户会去巡检司告状。”
赵承烨嗤笑一声:“让他们告。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人市明码标价,雇不雇是商户的自由。三河帮的保护不是朝廷的律法,我们想护谁就护谁,不合作的不护,谁能挑出毛病来?”
老李想了想,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但看赵承烨已经把后路都算清楚了,终究没再说什么,点了下头。
赵承烨摸了摸扶手。
上次议的只是个框架,今天则落实到了实施步骤。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他手里将握着三河镇及周边所有村子的劳动力。
不论是扛大包的、盖房子的、打家具的、赶大车的。
只要他一句话,码头的货没人卸,官市的铺子没人盖,商户的货没人送。
他要做的事很简单:把三河帮从靠平安银过活的混混团伙,变成一台所有人离不开也甩不掉的机器。
不是靠刀,不是靠狠,是靠他手里握着全镇最值钱也最脆弱的东西:人。
到那一天,商会、牙行,乃至府城来的大老爷,谁想在三河镇做生意,都得先看看他的脸色。
然后,他开始下令:
“老李,那些田产地契尽快换成现银。”
“快刀刘,你带青龙堂的人挨家挨户通知商户。首月免佣金,平安银打折,挂三河帮木牌的优先用人。有愿意合作的,当场登记,木牌今天就让朱雀堂赶制出来。”
“牛勇,评级力工的事交给你。”
“铁二,你负责评级有一技之长的。这些人,不按甲乙丙分级,按手艺好坏分三等,匠人、师傅、大师。评级由你和老李一起定。”
“朱三,你让暗堂的人这几天都打起精神。镇上生面孔、府城来的人、巡检司那边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回来。”
“吴淼水,你负责拟告示。人市的规矩、评级的标准、补贴的数额,全写上。拟好了,立即抄上几十份,越多越好。”
被点到名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领了命就往门口走。
没人废话,没人多问。
最后议事堂里只剩赵承烨一个人。
他没有急着起身,靠在右首位的椅子里,看着空荡荡的议事堂。
疤爷的位置空着,他盯着看了片刻,垂下眼,起身往外走去。
他还要赶去县城。
......
翌日,天还没亮,疤爷的葬礼在城西那片野地边上办了。
没有灵棚,没有唢呐,没有撒纸钱的,也没有排着队来吊唁的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