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帮总舵议事堂。
赵承烨正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狗从外头跑进来,满脸是汗:
“帮主,人市那边闹起来了!商户堵着门要说法,短工也炸了锅,两边差点动了手。吴管事嗓子都哑了,压不住。”
赵承烨睁开眼,脸色平静。
他等这消息已经等了一天。
“老李。”
老李从旁边站起来。
“你去人市跑一趟。告诉商户和短工,明天早上到晒谷场,三河帮人市给他们一个交代。”
“记住,不管他们骂什么,你只管把话带到,不要跟任何人起争执。”
老李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
经过二狗身边时,二狗往旁边让了一步,等他出了院门,才转回来看着赵承烨,等他的下一句。
赵承烨站起来,走到议事堂正中。
堂里还坐着铁二、快刀刘、牛勇、朱三,几个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抓人!”
两个字一出,铁二等人同时站起身,抱拳领命:“是!”
......
黄三爷的宅子在镇西,三进的院子,青砖到顶,门楣上刻着“积善之家”四个字。
他逢人便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宅子,其实不过是五年前趁一个商户破产时低价盘过来的。
这种往脸上贴金的说辞,镇上但凡上点年纪的人都心知肚明。
此刻,东厢房里烛火摇曳,窗纸上映着两道模糊的人影。
黄三爷靠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是他去年纳的小妾,姓柳,原是码头上一个船户的女儿,长得颇有几分姿色,被他一眼相中,使了些手段便抬进了门。
正妻为此闹过几回,最后被他以无后为由堵住了嘴。
正妻跟了他十几年只生了个女儿,而这小妾过门不到半年就怀了孕,虽然后来小产了,但至少证明问题不出在他身上。
此刻,他一边剥着花生往嘴里丢,一边拿手在柳氏腰上摸了一把:“你放心,等这趟事成了,老爷给你打副金头面。三河帮那帮地痞,也配跟我斗?”
柳氏被他摸得咯咯直笑,拿拳头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老爷说话可要算话。上回说要给我买那匹湖绸,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回不一样。”黄三爷灌了口酒,“那几个工头都听我的,商户那边也打好招呼了。”
“再过几天,三河帮的人市就得关门大吉。到时候瓦市上的苦力还得回来求我,工钱怎么定,还不是我一句话?”
“那姓赵的小子呢?听说他才十六七岁,能有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