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帽呢？”

苏姈指了指屋里：“在桌上。”

“戴上。县里可没三河帮的人，真惹出什么事来，我可兜不住。”

赵承烨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还有，去了少说话。”

苏姈回屋拿了帷帽，端端正正戴好，白纱垂下来遮住了脸。

她跟在他后头出了院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乖巧：“赵帮主放心，我今天就是个小哑巴。”

赵承烨没回头，但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越是这样乖巧，他心里越没底。

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比上回那辆骡车宽敞了不少，车篷是青布幔子，车板上铺了层薄褥子。

听见门响，二愣子抬起头，先看见赵承烨，又看见他身后跟着的那个戴帷帽的靛蓝色身影，愣了一下。

“苏姑娘也去？”

苏姈隔着白纱嗯了一声。

二愣子看看她，又看看赵承烨，识趣地没再多问，把脚凳从车板上拿下来摆好。

苏姈走到车前，低头看了看那块脚凳，又看了看赵承烨，然后把手伸了出来。

手指修长白净，指甲泛着淡淡的粉，修剪得干干净净。

“扶我。”

赵承烨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脚凳：“你踩着凳子不就上去了？”

“凳子太矮。”

凳子矮不矮不知道，但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矮了。

赵承烨伸手托住她的手臂。

隔着那层粗布衣袖，能感觉到底下的胳膊细得过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他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她往车上送。

苏姈借着力上了车，在车中坐了下来。

“你平时也这么让人扶？”赵承烨收回手，弯腰把脚凳捡起来递给二愣子。

苏姈隔着白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并未让男子扶过，你是头一个。”

“那我还挺荣幸。”

“你知道就好。”苏姈的声音恢复了那股软糯的调子。

赵承烨没接话，自己也上了车。

马车里比外头暗了一截，青布帘子滤过的晨光落在苏姈的白纱上，把那层纱照得半透明。

她坐在靠里的位置，把裙摆拢了拢，给他腾出地方。

赵承烨在她对面坐下，后背靠着车壁。

二愣子在外头问了声“坐稳了没”，然后鞭子在骡子头顶空抽了一下，马车晃了晃，轮子碾着青石板咕噜咕噜地转起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姈把帷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下巴，偏头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巷子。

“你刚才说，我是头一个。”赵承烨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苏姈转回头，隔着白纱看他。

“那灰衣人呢？也没扶过？”

“秋霜？”苏姈摇头，“他只是我的护卫，又不是我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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