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沉吟了一下。

工期提前，人手翻倍，工钱垫付。

这事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算过了。

老李担心的没错，账上的现银确实撑不住。

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笔钱从账上出。

“银子的事，不用从账上掏。”

老李眉头没松，也没接话。

“把短工的工钱改成月结。按长工的规矩来。”

这话一出来，堂里的人反应各不相同。

赵承烨继续往下说：“巡检司要赊一个月的账，我们就跟短工也赊一个月的账。工钱从日结改成月结，月底一次性结清。”

“愿意接受月结的，工钱之外另加一成利钱。不愿意的，照旧日结，但官市工地那边优先用月结的人。”

快刀刘最先反应过来：“帮主这招高，用官市的稳当活吊着他们自愿上钩，咱们还落个公允的名声。”

“就是这个理。”赵承烨点了下头，“账上的现银不用动，巡检司赊多久，我们就赊多久。等衙门银子拨下来，一切照规矩结清。”

老李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只要工钱到期能付，利钱就成了香饵，短工自己就会争着往钩上咬。

“帮主，这主意确实能解燃眉之急。但短工那边得有人去说清楚。”

赵承烨看向吴淼水，吩咐道：“让黄三去。他在码头管了十几年短工，那些人的心思他比我们懂。告诉他，明天一早就去办。”

吴淼水站起来应了一声。

赵承烨又转向铁二：“官市工地夜间巡查的事，交给你。挑三十个机灵的，分两班，每班十五人。”

“如果出了纠纷，只制止不伤人，扣住的人天亮后移交巡检司。谁要是手痒动了私刑，不用苏大人说话，我先收拾他。”

铁二站起来，咧嘴一笑：“帮主放心。这帮小子被牛教头练得正愁没处使劲，巡夜正合适。”

......

刘家村。

消息是一个到镇上赶集的汉子带回来的。

他在瓦市看见人市门口排的长队拐过了巷口，三河帮的人正扯着嗓子喊官市赶工招人。

不到半个时辰，村口大树底下就聚了十几号人。

挑水的放下扁担，喂猪的撂下食桶，有个下地的被他婆娘拽了回来。

“真的假的？官市要招上千号人？”

“千真万确！”那汉子拍着大腿，满脸兴奋，“告示就在瓦市口贴着，三河帮的人扯着嗓子喊的。官市赶工，工钱按市价，还管一顿晌午饭！”

他顿了下，特意压低了声音，像是透露什么天大的便宜，“最要紧的是，要是愿意月结，月底多给一成利钱！一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