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黑影从大门两侧鱼贯而入,眨眼工夫就把整个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每人腰间系着蓝带,手里拎着刀。
快刀刘走进来,往大门正中一站,扫了一圈满地的狼藉,然后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赵承烨朝他点了下头。
快刀刘抬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攥成拳。
几十把刀同时出鞘,刃口在烛火下齐刷刷闪出一片寒光。
大堂里还在扭打的、拍桌子的、扯着嗓子骂娘的,全停了。
空气里浓烈的酒气还没散,但已经没人敢张嘴骂人了。
柳妈妈站在戏台边上,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了。
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闹事的、耍酒疯的、拍桌子摔碗的,什么没见过。
但那些都是她自己就能按下去的小场面。
今晚这场面,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她看着那些系着蓝带的人一进来,就把大门、楼梯口、后院门,所有出路瞬间被封死。
三十多个人往那儿一站,把整个大堂的百多个客人全围在中间。
她想不通。
不就是取消了离姑娘的竞拍吗?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方才还扭打在一起的人全僵住了。
看场的领头还揪着李老爷的领子,手指僵着忘了松开,被揪的也不敢挣脱,两人就那么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陪酒姑娘们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闹得最凶的那几个悄悄往后缩,脚步不自觉地往角落里一个中年人身边靠拢。
所有人都停止了拉扯、打斗。
大堂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二楼的贵客们也不例外。
就在这像是静止的时间中,赵承烨从楼梯上走下来了。
身后跟着二愣子。
他步子不快,鞋底踩在楼梯木板上,一声一声,不急不缓。
赵承烨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全场的目光像被黏在他身上一样。
二楼的贵客们扶着栏杆往下看,一楼的宾客僵在原地不敢动,连被压在桌子底下的人都不敢趁机爬出来。
刚才还闹得掀翻屋顶的一群人,此刻已经没人敢吭声了。
赵承烨没理那些目光,径直朝戏台方向走去,三河帮的帮众自动往两边让出一条路。
柳妈妈看着那少年朝自己走来,脚下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她方才远远见过他坐在宋子轩旁边,只当是哪家公子哥来捧场的。
现在再看这架势,哪里是什么公子哥。
这满堂的刀,怕是全听他的。
“柳妈妈。”赵承烨在她面前站定,拱了拱手,“在下赵承烨,沈东家应该跟你提过。”
柳妈妈一愣。
赵承烨。姓赵。十六七岁。
东家交代过的话猛地浮了上来。
她当时还在心里嘀咕,十六七岁能有多大能耐,可千万别是个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