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语气不卑不亢：“夫人说的是。万馆主是武馆的主心骨，晚辈要谈的事，自然要等他醒来。但在那之前，晚辈想先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让万馆主醒过来。”

“你懂医术？”

万夫人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赵承烨已经在心里把准备好的说辞重新过了一遍。

御医弟子那套话可以唬住万凝儿，但唬不住万夫人。

从刚才递册子到现在的每一句话，她都在观察他，在掂量他。

跟万夫人这样的人说话，虚的没用。

得用她最熟悉的东西破局。

他没有直接回答懂不懂医术，而是反问道：“夫人，万馆主病倒之前，身子骨怎么样？”

万夫人一怔。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她的预判之内。

她想了想才开口：“他一向硬朗，练武的人，平日里连风寒都很少得。”

“那怎么会突然病倒？”赵承烨的语气不急不缓。

万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转向床上昏迷的万震，像是在回忆什么。

“老爷病倒那天晚上，在书房发了很大的火。”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气成那样。书房里的茶盏砸了一地，桌上的砚台也摔裂了。后来是韩沛把他从书房扶出来，人已经站不稳了，脸色白得像纸。”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赵承烨问。

“他在书房里见的只有韩沛。”万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当时要让人找郎中，韩沛说已经请过了，说郎中说师父是急火攻心，开了安神方子，让好好静养。”

赵承烨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

病倒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韩沛，请郎中的是韩沛，定下“闭门谢客”规矩的，还是韩沛。

他看着万夫人的眼睛。“夫人，晚辈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您不太舒服。”

万夫人没有接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握紧了。

赵承烨压低声音：“万馆主身体一向硬朗，练武之人气血旺盛，就算急火攻心，能气到昏过去十多日不醒......”

他微微一顿，“这火气，得大到什么地步？”

“晚辈总觉得，这不像是天灾，倒更像是人祸。您想，万馆主刚一昏迷，韩沛便顺势接管武馆，定下闭门谢客的规矩......”

万夫人脸色微微发白，只是坐在那儿，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没有。”赵承烨答得干脆，“夫人若是不信，不妨亲自验证一番。”

万夫人抬起眼，目光里半是惊疑，半是犹豫。

“很简单。明天一早，夫人就对他说，听说城外有位隐世的名医，医术高明，要亲自去请。看他是什么反应。”

万夫人眉头微蹙，没有打断。

“他若是问心无愧，自然会支持夫人去请名医。可他要是心中有鬼，一定会百般阻挠。”

“夫人只需看他阻不阻，心里就该有数了。”

万夫人看着他，良久，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恰在此时，院门那边就传来万凝儿的喊声：“大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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