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别无选择。

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拖，拖到朱三带人赶到。

他把杂念一压，深吸了口气。

伤口的疼痛还在，但不像刚才那样每一下都扯着筋了。

韩沛没给他时间，刀已指向他胸口：“怎么，怕了？”

赵承烨笑容淡了些，换了个舒服点的站姿。

“怕倒不至于。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没劲的。”

他抬起胳膊，袖子上血还在往外渗。

“没看我正受着伤？刚跟你手下打了半天，气都没喘匀。你倒好，生龙活虎地往这儿一站，说要单挑。”

“韩兄，你这不叫单挑，叫趁火打劫。”

周围几个武馆弟子互相看看，表情微妙。

话虽是从一个地痞头子嘴里说出来的，道理却挑不出毛病。

大师兄确实是在对方筋疲力尽时提出单挑，赢了也不光彩。

“你说得对。”韩沛竟点了下头，“是不太公平。”

他话锋一转，“可惜，你没得选。”

然后，他朝身后喊了一声：“带上来。”

人群往两边分开，两个弟子押着一个人从游廊那边走过来。

那人被反剪着双手，脚步踉踉跄跄，嘴角挂着血丝。

是陈小六。

赵承烨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面沉如水，看着陈小六被推上前。

两个弟子松开手，陈小六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撑着才站稳。

他抬起头，看着赵承烨，嘴唇蠕动：“帮主......”

赵承烨看着陈小六嘴角的血，心里最后那点侥幸，灭了。

“你派他去搬救兵，”韩沛看着赵承烨的脸色，嘴角微弯：“可惜，他连这院子都没跑出去。”

二愣子握着刀就要往前冲，被赵承烨一把拽住。

二愣子回头看他，赵承烨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陈小六被抓，就意味着朱三还不知道院里的情况。

没人会来增援。

他刚才的拖延、嘴皮子功夫、对救兵的期待，全被韩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击得粉碎。

他重新看向韩沛。

这一次，是看一个真正的对手。

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在他眼里过了个遍。

韩沛比他高了点，肩膀宽厚。

那把刀握在他手里，稳得像手腕与刀柄焊在了一起。

不是铁二那种靠蛮力和血性堆出来的能打，是十几年如一日、一拳一刀练出来的扎实。

光是站在那儿，以他现在的状态，浑身上下就找不到一处破绽。

赵承烨在心里飞快地把自己跟韩沛比了一遍。

论力气，他不如。

论速度，他不如。

论技巧，他更不如。

韩沛从小跟师弟们拆招喂招，打的是木桩和人靶。

他从小在街头巷尾挨板砖、躲闷棍，打的是烂架，挨的是黑手。

唯一的优势是自愈。

但自愈不是无敌，扛得住疼不代表扛得住死。

韩沛只要一刀捅穿他的心脏，他这金手指就算白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