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
第一天他就没什么大碍了,但没声张,照样老老实实躺着。
按常理,他这身伤少说也得养半月以上。
三天就能下地,勉强还能用“天赋异禀”糊弄过去。
要是隔天就活蹦乱跳,那就不是天赋异禀,是妖怪了。
迟早会被人拿去祭天。
躺到第四天早上,他估摸着差不多了,才下了床。
二狗正守在门口,听见动静回头一看,下巴差点掉地上。
“帮主?你、你能下床了?!”
“躺了三天,骨头都躺酥了。”赵承烨活动了一下肩膀。
二狗围着他转了一圈,嘴里嘶嘶吸着凉气,想伸手戳一下又缩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赵承烨一巴掌把他拍开。
他披了件外衫,走到隔壁床边。
这张榻上躺着牛勇,他是前天才醒的。
他没有自愈的金手指,肋骨骨裂、左臂骨折加上失血过多,能醒过来已经是靠着边军老兵的底子在硬扛。
此刻他正靠在一摞被褥上,缠着布条的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牛勇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脸来。
看见赵承烨就这么站在床前,他愣了片刻,随即眯起了眼。
那天晚上在月亮门,他亲眼看见韩沛一拳一拳砸在这少年身上,每一拳都够普通人躺上十天半月。
最后含恨的那一掌,换了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受得住。
可现在才第四天,赵承烨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了。
牛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只说了一句:“帮主,你有这根骨,不去练武可惜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这是一个练家子,看见一块未经雕琢的料子时,发自内心的可惜。
赵承烨拉了把凳子在他床边坐下。
他当然知道牛勇在可惜什么。
但身体是他自己的,他比谁都清楚。
自愈能力让他比常人扛揍,但扛揍和能打是两码事。
跟韩沛单挑那晚,他挨了七招,每一招都疼得他脑子里嗡嗡响,最后能赢靠的不是功夫,是算计。
再来一次,不用韩沛这个级别的,随便换个正经练过的,只要脑子不笨,他照样得趴下。
三河帮在镇上能横着走,靠的是铁二他们敢打敢拼,靠的是他脑子转得比对手快。
但出了三河镇,对手不再是陈刀那种地痞头子,是韩沛这种从小练武的正规弟子,是黑龙帮里那些刀口舔血的老手。
拼脑子他能赢,拼刀子呢?
总不能让朱三永远蹲在屋顶上等着放冷箭。
所以他早就想过练武这件事。
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来教。
牛勇的功夫是边军的路数,大开大合,靠的是身体素质。
他这身板,练不出牛勇那种能跟骑兵对撞的力气。
铁二那套更不行,那是在瓦市一刀一刀砍出来的野路子,跟他一样全凭直觉和血性。
不过眼下,倒是有个合适的了。
赵承烨抬眼看向牛勇,笑了一下:“你说的对,是该练练了。”
牛勇见他听进去了,没再多说,只是点了下头,重新合上眼。
他伤得太重,说这几句话的工夫,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虚汗。
赵承烨轻轻拍了拍他,转身往外走。
他先去看了看其他伤员,然后才到前院正房。
他在主位上坐了一会儿,铁二、快刀刘、朱三、二狗便陆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