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正要说话，可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开场白。

想问“上次怎么不辞而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语气怎么听都像在埋怨。

想说“你怎么来了”，又觉得太生分。

想说“什么时候到的”，听着又像在盘问。

苏姈也没开口，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庄得像是头一回来惠安县。

可那双眼睛出卖了她。

她正在欣赏他这副卡壳的模样，乐在其中。

赵承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了一下目光，这才注意到她旁边还站着个姑娘。

看上去比苏姈年纪大些，鹅蛋脸，穿一件藕色比甲，正瞪着赵承烨。

那表情不是好奇，是震惊。

她看着自家小姐，又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男子，又看回自家小姐，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她从小在府里长大，从没见过有哪个外男能这么直直地盯着小姐看。

更没见过小姐被一个外男这么盯着看，居然还站在那儿笑。

小姐对男子什么态度，她比谁都清楚。

满京城，多少公子哥递帖子请赏花品茶，小姐连眼皮都懒得抬。

就连那些王公世子，小姐也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现在倒好，站在大街上跟人对看，还笑得这么开心。

赵承烨的目光在那鹅蛋脸姑娘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苏姈，忽然福至心灵。

正愁找不到话头，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这位是你姐？”

他朝那鹅蛋脸姑娘抬了抬下巴，语气自然得像是真没看出来。

话音刚落，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

鹅蛋脸姑娘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了张，脸上写满了“你瞎吗”。

苏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笑，白纱跟着轻轻颤了几下。

“怎么了，赵帮主？玉离斋开张第一天，就把你高兴得眼力劲都没有了？”

她偏了偏头，语气里的揶揄不加掩饰，“你从哪看出来她是我姐？”

赵承烨脸上露出一种“这还用问”的表情。

“她比你大。”

话音落下，苏姈没有马上接话。

她微微吸了口气，肩背似乎挺直了些。

“哪里大？”

赵承烨目光在她领口停了一瞬，又面不改色地移开：“我说的是年纪。”

苏姈眨了眨眼，白纱后面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她故意停了片刻，才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开口：“哦——年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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