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愣了一下:“去哪儿?”
“去你店里看看。怎么,不欢迎?”
赵承烨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姈迈步往玉离斋走,怀玉紧跟在后头。
店里几个女使正在收拾试妆区台面上散落的胭脂盒子,女掌柜趴在柜台后头拨算盘,嘴里念念有词地对着账。
听见门口的动静,女掌柜抬起头,就看见东家领着一个戴帷帽的女子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丫环,赶紧把算盘往旁边一推,站起来福了一礼。
赵承烨摆手让她忙自己的。
苏姈没急着往里走。
她站在大堂正中,先扫了一圈货架上零零散散的细白瓷瓶,又看了看左边墙上那面半身铜镜,最后目光落在窗边那两张矮几上。
随后她才往试妆区走,拿起妆台上没来得及收的一盒胭脂,翻开盖子闻了闻,放回去。
整个过程一个字都没说。
赵承烨靠着货架,就这么看着她的动作。
苏姈在大堂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扇屏风前面。
她偏头往屏风后头看了一眼,然后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怀玉寸步不离地跟着,赵承烨也跟了过去。
屏风后面隔出了两个小间。
每间都摆了张矮榻和一面铜镜,榻上铺着素色的褥子,镜台旁边搁着几只还没开封的胭脂盒子,角落里点了盏小小的熏香炉。
窗纸是新糊的,光线透进来,比大堂暗了一档,但也不至于昏暗,反而更有几分私密感。
苏姈在两个小间门口各站了片刻,转回身看着赵承烨,“这是什么?”
“雅间。”
“雅间?”她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语气明显不信,“卖个胭脂水粉,还专门隔两间屋子出来?你这开的到底是脂粉铺还是黑店?”
“不会是想把客人骗进来,然后关起门来宰吧。”
赵承烨嘴角抽了抽,解释道:
“有些夫人小姐不愿抛头露面,从后门进来,直接进这屋,前头的人看不见。想试妆就在这儿试,想喝茶歇脚就在这儿歇。”
苏姈在矮榻上坐下来,试了试软硬,然后抬手碰了碰那面铜镜的边框。
她的手指在铜镜边沿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着赵承烨,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这个倒是想得周到。京城那些大铺子都没你这讲究。”
她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看你那些胭脂,也不怎么样。”
赵承烨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东西我闻过了,就是寻常货色,价钱却贵了好几倍。”
赵承烨没否认。
苏姈是见过好东西的人,凝芳斋十五两一盒的胭脂她都未必看得上,更别说这些从府城批来的大路货。
瞒别人可以,瞒她属于自讨没趣。
他靠在门框上,语气坦然:“东西确实算不上顶尖,但这个价,卖的本就不是胭脂。”
“那卖的是什么?”
“离姑娘的名头。”
苏姈隔着白纱瞥了他一眼:“离姑娘的名头?你倒用得顺手。”
“借个名头罢了,又不是把她供起来。”
赵承烨说完,上下打量了苏姈一眼,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促狭:
“不过话说回来,离姑娘名头再响,终究比不上京城第一美人。我听说京城有位林绾珺,传闻中倾国倾城,那才是真正的绝色。”
“不知道苏小姐认不认识这位京城第一美人?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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