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背影。
等着?等什么?她进里间干什么去了?
他下意识往那扇半敞的门瞄了一眼。
门缝里透出一点晃动的光影,像是她在走动,又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然后他听见柜子开合的声响,极轻,但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画面。
苏姈在里间换衣服?
不对,换衣服哪有不关严实的。
但万一她真忘了呢?
他发现自己越想越歪,连忙把目光从门缝上扯回来。
不一会儿,里间的门开了。
苏姈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小盒子。
她重新在矮榻上坐下,把小盒子往矮几上一放,指尖抵着盒盖,轻轻往他面前一推。
赵承烨低头看了看那盒子,又抬头看了看她。
“什么东西?”
苏姈没答,只是把手收回去。
赵承烨把书放下,伸手去拿盒子。
手指刚碰到盒盖,苏姈开口了。
“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单为了送稿子吧?”
赵承烨的手停在盒盖上,抬眼看了看她。
苏姈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窗边的光线里微微弯着,看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
“我——”
他刚开口,苏姈就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让我猜猜呀。”
赵承烨刚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她面前撒谎没有意义,她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掩饰。
况且他今天来,确实存了这份心思。
城南义气不足为惧,但刘文中这座大山,光靠三河帮自己,一时半会儿撬不动。
他把手从盒盖上收回来,坦白道:“是有点麻烦。”
“哦?说来听听。”
“城南义气。”赵承烨也不绕弯子,“今天早上他们来玉离斋收份子钱,被我打回去了。领头的叫钱虎,是钱老六的堂弟。”
“打了就打了。几个地痞而已,你还怕他们报复呀?”
“地痞不可怕。可怕的是地痞背后站着的人。”赵承烨看着她的眼睛,“钱老六背后是刘文中。”
“刘文中?惠安县丞?”
“是他。在任十三年,知县换了好几任,只有他雷打不动。县衙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城南义气是他养在街面上的狗,替他收平安银、拢地痞。我今天打了他的狗,他迟早会亲自下场。”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替你摆平刘文中?”
“不是摆平。”赵承烨纠正她,“是想问问你,这个人,我动得动不得。”
苏姈挑了挑眉。
这个措辞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你想怎么动?”
赵承烨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横着比了一下。
苏姈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赵帮主,你胆子倒是不小。刘文中再小也是个朝廷命官,正八品。你一个地痞头子,张口就要抹他的脖子?”
“所以我先来问你。”赵承烨语气平静,“动得,我就动。动不得,我就换个法子动。”
苏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朝那个盒子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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