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个帮众立刻小跑进来，站得笔直，眼里还带着刚才说“晚上还有事”时的那股兴奋劲。

赵承烨朝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那帮众听完，使劲点了个头，转身就往外跑。

......

入夜。

永安坊的醉仙楼在惠安县算头一号。

此时，二楼雅间的窗子半敞着，能看见楼下街面上一盏接一盏的灯笼，把街面照得明晃晃的。

而雅间里的桌上摆着四碟菜，一壶酒，一壶茶，两副碗筷。

二狗站在赵承烨身后，两条腿来回倒着重心，脚尖碾了半天，终于没憋住，嘟囔了一句：

“帮主，这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菜都凉了......”

他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因为看见赵承烨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

二狗讪讪地住了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多余，只好重新站直。

他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街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赵承烨把茶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那把空椅子上。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赵承烨的耳朵动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片刻，然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件青布直裰，下巴上蓄着一把山羊胡。

他身后还跟了个小厮。

赵承烨站起来拱了拱手：“周大人。”

周文渊站在门口，目光先扫了一圈雅间，又在二狗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赵承烨脸上。

“你就是三河帮的赵承烨？”

“是。”

周文渊没动，也没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边，两只手背在身后。

他打量着赵承烨。

一个十六七岁的后生，穿着倒是干净体面。

可那张脸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他觉得踏进这间雅间本身就成了一个笑话。

“周大人，菜凉了，要不让伙计热一热？”

周文渊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但还是向着赵承烨走来。

他身后那个小厮跟着要进来，被二狗上前一伸胳膊拦住了。

小厮看了二狗一眼，二狗面无表情地朝他摆了摆手，小厮又看了周文渊一眼。

周文渊偏头朝小厮抬了抬下巴：“外面等着。”

小厮退了出去，二狗出去时把门也带上了。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周文渊走到桌边，没急着坐，先看了看桌上那四碟菜，又看了看那把空椅子，然后才拉开椅子坐下来。

赵承烨也坐回去，伸手拎起酒壶，给周文渊面前的杯子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大人公务繁忙，百忙之中肯来赴约，是赵某的荣幸。”

周文渊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酒，没端。

“赵帮主，本官来赴约，不是因为你的面子。是因为你托人递的那句话。”

他抬起眼，“你倒是说说，一个地痞头子，能有什么关乎本官前程的事？”

......

就在赵承烨与周文渊在雅间谈话期间，丰乐坊的城南义气老巢。

陈翰今晚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才从账房出来。

不是他勤快，是钱虎白天挨的那顿揍让城南义气的账目多了一笔额外的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