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雅间。

门一开，守在门外的怀玉和二狗同时打起精神，表情却是一个像刚吞了苍蝇，一个像捡了银子。

怀玉连眼皮都不肯多抬一下，只微微侧身，等她家小姐先走。

二狗倒是凑了上来，满脸写着“帮主威武”四个大字，压着嗓子问：“帮主，咱们接下来去哪？”

赵承烨没接话，只是偏头看了苏姈一眼。

苏姈察觉到他的目光，隔着白纱，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看我做什么？你请我，自然是你安排。”

赵承烨想了想，道：“听说城里新来了个戏班，就在前面不远的瓦舍。去看看？”

苏姈还没开口，身后的怀玉先皱了眉。

戏班子？

那都是些脸上糊着油彩的人在台上扯着嗓子吼，台下嗑瓜子的、喝茶的、叫好的闹成一锅粥。

小姐在京城听的都是堂会雅集，这人居然想带小姐去那种地方？

她正要开口替小姐回绝，就听苏姈说了一句：“好呀。”

怀玉后半截话全噎在嗓子眼里了。

她觉得自从小姐认识这个姓赵的以后，她的人生就一直在“这也能行”和“这果然不行了”之间反复横跳。

赵承烨和苏姈走在前面，二狗和怀玉隔着几步跟在后面，四人下了楼。

掌柜的本来在柜台后拨算盘，听见楼梯响，抬头见是赵承烨，忙放下账本，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赵东家，您吃好了？”

赵承烨点点头，二狗已经把碎银子递过去。

掌柜双手接过，嘴上还在念叨：“赵东家，昨儿您在公堂上把那帮狗贼送进大牢，大快人心！这顿饭，算小店请的！”

赵承烨笑着摆摆手：“开门做生意，哪有请客的道理。收着。”

掌柜推辞了两下，这才收下，又亲自送到门口，躬着腰目送他们走远。

出了醉仙楼，街面上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

沿着街没走几步，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摆在街边。

摊子铜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一群半大孩子围着摊子眼巴巴地瞅着。

苏姈指着那糖人摊子，“我要吃那个。”

赵承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糖人摊，铜锅，一群小孩。

他愣了一下。

倒不是嫌便宜。

之前在三河镇给她买炊饼，她也吃得挺开心，两口下去眼睛都弯了。

苏姈对吃的没什么讲究，贵的能品，便宜的也能尝。

他愣的是另一件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要东西。

稀罕。

“行。”他走过去，掏出几文钱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钱，拿袖子蹭了蹭额头的汗，笑呵呵地问：“公子要哪个？是要龙还是凤？我画糖人的手艺在这条街上可是出了名的。”

赵承烨回头看了苏姈一眼：“自己来挑。”

苏姈走过来，目光隔着白纱在摊子上那排已经画好的糖人上扫了一遍。

有蝴蝶的，有鲤鱼的，还有一只歪歪扭扭看不出是马还是驴的东西。

“能现做吗？”

摊主一愣，连忙点头：“能能能！小姐想要什么花样？”

苏姈想了想，“我要个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