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地,屋里屋外静了片刻。
紧接着,院子里先嗡嗡起来。
站在前排的几个帮众交头接耳着,后排有人踮着脚往里瞅。
有个愣头青没压住嗓门,喊了声:“人人有份?那我也能分?”
旁边的赶紧拽他袖子:“闭嘴!听帮主说完!”
但那拽袖子的人自己嘴角也咧到耳根了。
屋内也没好到哪去。
陈大原本坐得规规矩矩,听到“人人有份”四个字,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孙旺,嘴巴张了张,一个字没说出来,倒是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
孙旺被他这一瞪吓了一跳,然后自己才反应过来,小声骂了句“他娘的”,也不知是在骂谁。
快刀刘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坐直了些。
刚坐下来的铁二挠了挠光头,看看赵承烨,又看看老李手里的章程,欲又止,大概是有一肚子问题想问,又不知道从哪个问起。
站着的老李倒是稳得住,神色认真地重新审视章程。
郑齐坐在下首,脸上的表情比旁人含蓄得多,因为章程是他誊写的。
赵承烨竖起一根手指,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才缓缓开口:“丑话说在前头,这钱怎么分,规矩得先立好。”
“第一份,我一个人拿,占总分红的七成。”
这话一出,屋里刚燃起来的兴奋劲儿淡了些。
不过也只是淡了些,并没有人露出不满的神色。
这本来就是多出来的钱,东家拿大头,天经地义。
铁二甚至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倒是陈大和孙旺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意外。
不是嫌赵承烨拿得多,是没想到他会拿得这么少。
按他们的经验,当老大的别说七成,全拿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赵承烨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不是我要多吃多占。这七成里头,我个人只拿五成。”
“也就是总分红的五成,剩下两成是风险储备金。”
“就是赚了钱大家一起分,赔了钱我先扛。哪天商会倒了,最后赔干净的是我赵承烨。”
这话一出,院子里那点刚淡下去的热气又回来了。
风险储备金这个词他们听不懂,但“赔了钱我先扛”这句话,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铁二猛拍了一下大腿,想说什么又觉得说啥都多余,最后只是重重点了个头。
郑齐坐在最靠后,一直沉默着没吭声,听到这里却微微点了点头。
他在衙门里待了四年,见过太多当官的嘴上说“同甘共苦”,转头就把底下人当替罪羊。
赵承烨这话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能当着满院子弟兄的面把“赔干净”三个字说出来,至少比那些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的人强。
赵承烨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账算得门清。
这七成是他反复斟酌的数字。
再多,底下人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分钱的效果就打了折扣。
毕竟说得再好听,落到手里的才是实的。